他心中明白,若再给眼前这头牛一点机会,下一刻,对方多半又要顺着这话往下扯,吹得天花乱坠。
于是,姜道玄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甚至连个告别都没留下。
青岳原本还昂着脑袋,胸膛挺得老高。
结果一抬眼。
眼前已经空了。
他顿时一愣。
“哎?主人这就走了?”
青岳眨了眨眼睛。
随后满心遗憾,撇嘴道:
“啧,这走的也太快了些。”
“我才刚说到兴头上呢……”
他嘀咕了一句,又摇了摇脑袋。
“好不容易见主人一回,结果话都没多说上几句,就又没影了。”
说到这里。
他又看了看面前的长剑。
想起主人方才的三剑之言,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得意。
“不过……主人到底还是最信我。”
“苍梧山交给我看着,连这等宝贝都直接塞我手里。”
“这待遇,就说换成谁不眼红吧?”
他嘿嘿笑了两声。
旋即伸出双手,将长剑抱着。
“行吧行吧。”
“主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老牛我也不能真掉链子。”
“往后这山上的风吹草动,可都得盯紧点。”
“谁若真敢不长眼撞上来……那就别怪老牛我心狠手辣!”
说完,又抬头看了一眼主人消失的方向。
他收敛笑意,变得认真许多。
“主人,您放心。”
“这苍梧山,老牛我替您盯好了!”
.........
与此同时。
距离苍梧山不远处的一座荒山中。
嗡——
空间如镜面般裂开,露出一条缝隙。
姜道玄从中踏出,微微抬头,望向天穹,笑道:
“一亿年前……便让我看看,这一趟,究竟能带回多少东西吧。”
说罢,抬手一挥。
唰——
两道神光凭空浮现。
其一,是通过系统得到的“溯源时针”。
其二,是从辰儿手中得到的“神凰残蜕”。
姜道玄眸光微凝。
下一刻。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点,令溯源时针与神凰残蜕,于半空中碰在一起。
嗡——
刹那间,系统提示浮现而出:
【叮~检测到物品:神凰残蜕】
【年份:约一亿年】
【符合成为时间锚点的标准】
【符合“物品”标准】
【是/否使用溯源时针?】
姜道玄目光落在那一行行文字上。
即便已证道大帝,心中也难免生出一丝波澜。
一亿年前,诸帝并存,大道昌盛。
那是一个仅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黄金大世。
而如今,自己即将真正踏足那个时代。
“来吧!”
姜道玄念头微动,瞬间做出选择。
【是】
下一刻。
轰!!
溯源时针表面骤然爆发出无尽白光!
四周天地,齐齐失色。
山石、草木、风声、天光。
一切事物都在那白光之下,变得模糊起来。
姜道玄心神一震!
“好强的时间之力……”
身为以时空之道证道的大帝,他对“时间”二字的感知,自然极为强大。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清晰意识到,眼前这股力量究竟强大到了何等骇人的地步。
若将他如今掌握的时间之力,比作一滴水。
那这溯源时针中涌现出的力量,便是无垠瀚海。
不,甚至连这样的比喻,都显得太轻了。
因为在姜道玄的感知中。
这股力量的层次,根本就不在同一条线上。
并非数量的差距,而是本质的碾压!
那是一种凌驾于大道之上,俯瞰时光长河本身的伟力!
“此力……”
姜道玄的眸光愈发深邃。
“至少,也在真仙之上。”
话音刚落。
他便敏锐察觉到,四周时间的流速变了。
准确来说,是时间本身,开始倒流!
一片落叶。
原本正随风下坠。
可在这一刻,却忽然停滞。
紧接着,竟逆着轨迹,重新飘回枝头。
地上的尘土,无声倒卷。
山间被踩碎的石屑,自行拼拢。
远处一块风化多年的巨岩,其表面的裂痕竟开始一点点闭合。
草木返青。
晨露逆升。
风向倒转。
天地间的一切可见之物,都在以一种违逆常理的方式回退。
最开始,还只是缓慢。
可很快。
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刹那间,整座荒山仿佛被人从现实中抹去,又拖入另一条岁月轨迹之中。
姜道玄立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切发生。
此刻,他心中生出一种奇异之感。
仿佛自己不再是这片时空中的存在。
而是一位游离于时间长河之外的看客。
眼前一切,皆在疯一般倒退。
春去秋来,一瞬而尽。
寒来暑往,交错如影。
树木由小变大,又由大返幼。
山石风化的痕迹被一点点抹去。
溪流改道,复归旧痕。
某一瞬。
他甚至看见远方有一座城池拔地而起。
可还未等看清其模样,那画面便又一闪而逝。
一年。
十年。
百年。
千年。
万年。
十万年。
百万年。
千万年……
时间,在以一种超出一切生灵认知的速度疯狂倒退!
在这过程中。
姜道玄目睹了太多太多的画面。
有宗门兴衰。
有王朝更替。
有强者崛起。
也有天骄陨灭。
可无论多么波澜壮阔的事情,放在这条倒退的一亿年长河中,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泡影。
一闪.....便灭。
这一幕,何其震撼?
连姜道玄这等人物,都不禁心神震动。
只觉自身对时空之道的理解,又被强行抬高了一层。
原来,所谓的沧海桑田,放在真正的时间伟力面前,竟渺小至此。
一念之间,可有一世。
一息之间,可覆万古。
这不是修士在驭道。
而是“道”本身,在俯瞰众生。
姜道玄静静看着。
眸中神光流转。
许久后。
他心有所悟,缓缓低下头,呢喃道:
“时不为流,众生行于其上,才见其逝。”
“空不为界,万象列于其中,方知其广。”
“若能离河而观河,跳出网外再看网,所谓万古,不过一息。”
“所谓诸界,也只是一念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