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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2 终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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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昭抬手,袖箭齐发,穿透为首几名黑衣人脖颈。

    “诶哟哟卸磨杀驴得鱼忘筌,皇帝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啦!”玉琳琅拽着沐昭边跑边跳,边嚷边叫,一整个山头都充满她“啊啊啊忘恩负义”的回荡声。

    沐昭心里笑得不行,面上故意露出一本正经之色,“琅儿~不可如此说皇帝。毕竟是皇帝,得给他留几分薄面。”

    “琅儿,为夫还未曾听过你正经抚琴。”

    “你真要听么?”

    “要听,爱听!”

    “可我不会弹琴,只会杀人诶。”

    “没事~”沐昭垂眸看她,鼓励一笑,“琅儿弹什么我都喜欢。”

    “好嘞。”玉琳琅眼一弯,瞥向冲向山头的数千兵士。

    素手一拨,乐音扬起,如山洪迸发天地崩裂,霎时层层杀机直冲四面八方而去。

    推着火炮的炮手们还没来得及开火,便感觉熊偶一闷,当众来了个炸烟花。

    源源不绝冲上山坡的众兵士,目睹的就是眼前一幕。

    炮手们仿佛被什么东西点炸一样,从身体内部炸开个窟窿,筋脉寸断死相恐怖。

    玉琳琅扫琴,激昂战斗的乐音缓缓放柔,其余人只觉眼前血雾迷蒙,渐渐什么都看不清了。

    不少人都进入致幻之境,随着乐音翩翩起舞,手中的刀刀剑剑亦完全不受控制,你给我一刀,我还你一剑。

    如此靡靡之音下,血色之景,给人一种难以言说之感。

    所有被乐音笼罩的人,动作逐步缓慢下来,从刀刀剑剑的拼搏,换成拳与拳的肉搏、互撕。

    “昭昭,这曲调如何?”

    沐昭重重点头,“好听,爱听。”

    偷摸藏在草垛里观望的长青长枝,默默对视一眼,均没了言语。

    玉琳琅收起天渊,冷冷瞥了在场众兵士一眼,“走,找夜川信寻回场子。”

    开玩笑,她是那种吃亏会认的性子?

    夜川信不来招他们,他们此时已回魏州府过小日子去了。

    而如今,哼。

    玉琳琅从购物中心取出她的大作弊器,冲一脸惊讶的沐昭眨眨眼,“晚上带你去我的地盘睡觉。”

    一踩油门,风驰电掣,可把土包子昭给激动坏了……

    吃了一屁股尾气的长青长枝从草垛子里冲出来,目瞪口呆望着远远离去的铁皮巨兽,半晌未能言语。

    娘啊,有怪兽!

    主母果非常人!

    玉琳琅靠加速作弊,追上回京的夜川信一行队伍,当晚就大刺刺闯入皇帝营帐,用刀抵住对方喉口。

    “一,写上一份罪己诏,言明二十年前端王一事,出自先帝私心,乃先帝栽赃嫁祸所致。”

    “二,恢复端王世子身份,赏赐你看着给叭,但魏州府封地不能少。前面我找回的那八十万两黄金,就当是对端王一家的补偿,这也不能少!其余的,你看着给……”

    被刀抵着脖子的夜川信,极其艰难抬起眼皮,满眼不可思议。

    “三,宣平侯府这么多年养育世子不易,阖府提高身份也说得过去吧?公侯伯子男,你给老侯爷封个公爷吧!”

    “玉狐!”

    “玉狐什么玉狐,玉狐也是你叫的?”玉琳琅叹了口气,翘起小二郎腿坐在他书案旁,“我跟你说啊,夜川信。不是我说你,你的心思也太好猜了。”

    “你想要先先帝密轴么,呐给你看一眼喽。”玉琳琅一手从怀里摸出作古老先帝亲笔书写的诏书,“随便找个笔迹专家都看得出,先先帝传位的乃是端王。并非你父狗皇帝!”

    “你那狗比父亲,为夺不属于他之物,弑父杀弟,搞得天下一团乱,到最终还要我给你们擦屁股。他死不应该么?”

    “呐,我们昭昭呢,也是无心皇位,这就算便宜你了!现在只是要你做到以上一二三点,不是这也完成不了吧?”

    “你这么没用,还不如换老三夜筠琰……”

    “行!”夜川信咬了咬牙,沉吟片秒,“密轴都交给朕……”

    “啊哈哈哈。”玉琳琅笑出声来了,“你不是当我们傻吧?这么宝贝的东西,能交给你?那是昭昭祖父留给他的,是你的东西么你就要?”

    “夜川信,若不是我用武力说服我师兄,你觉得他会这么容易向你妥协?”玉琳琅晃着小腿摇摇手指,“我就知道,你们皇室就没好东西。每个坐上那位置的人,都会变。”

    “琅儿我不会变的。”沐昭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抱她表忠心。

    玉琳琅拍拍他手背甜甜一笑,“知道知道。”

    “别废话了夜川信,写诏书吧。”

    夜川信眸色沉沉望了玉琳琅一眼,“玉狐,我以为我们永远是朋友的。可你为了沐昭竟能够做到这一步。”

    玉琳琅诧异望他一眼,又和无辜脸的沐昭对视,抬手挎上世子胳膊,“我们才是一家人,你搞什么?赶紧写吧莫废话连篇。”

    “玉狐你可知,我为何驻扎在此?”

    “我当然知道啊。”玉琳琅笑着冲他晃晃匕首,“因为此乃一线天地势,两岸高地可驻扎无数火炮无差别攻击。”

    “对面河流可引水而入,冲击你们营地。”

    “你拿你自己当饵引诱我们过来,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作死,自己是会死的啊?”

    沐昭想笑,愣生生给忍住了。

    眼前的夜川信神色几度变化,最终怒喝一声,“死的会是你们!”

    “我如今只要一声令下,泄洪洪水便会吞没此山谷。玉狐你艺高人胆大,可有没有想过,天灾地裂之下,你未必能带着沐世子逃出生天!”

    “啰嗦。”玉琳琅斜他一眼,“你大可试试。”

    夜川信一声令下,营帐顺势坍塌,无数大内高手从四面八方涌入,想将他抢出帐外。

    与此同时沐昭甩出数颗火器轰然炸开谷地。

    嘭嘭声四起,燃起一片火光。

    远处轰隆隆水声袭来,夜川信果真命人开闸放水。

    夜川信被数名大内高手裹挟着逃向山坡之际,玉琳琅一声“回来吧你”。

    跃起的几人,瞬间感到一股巨力撕扯,身不由己重重摔落在地。

    玉琳琅一脚踩上夜川信的腿,后者嘶嚎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惊惧。

    “玉狐你别乱来。”

    眼看对面滚滚洪水顺着坡道顺流直下,轰轰隆隆的水声离此越来越近,所有人都有些着慌。

    “想设计我?那就大家一起死喽。”玉琳琅冲他们露出个,在夜川信看来实乃疯癫至极的笑容。

    他心里慌得一批,表面强自镇定,厉声吼道,“玉狐,你最好想清楚,泼天大水过来,你们才俩人,而我们……”

    “放手你快放手!我们先上山再言其他!”眼看滚滚洪流汹涌狂奔而来,夜川信再也顾不上那点脸面,忍不住惊声直呼。

    “小辣鸡。”玉琳琅勾起一抹冷笑,“本不欲跟你计较,可你一而再再而三。”

    “我早就警告过你们,永远不要跟我为敌。”

    “后果你承担不起!”

    玉琳琅一脚狠狠剁下,夜川信惨嚎之声,瞬间被滚滚额人来的洪流淹没。

    夜川信吃痛入水一瞬,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

    只觉眼前一花,好像玉狐和世子瞬间就从他面前消失了一样?

    然而,这一念头稍纵即逝,他整个身躯都被突如而至的狂猛水流,刹那间冲向远处深谷。

    “快救皇上啊!”

    数位大内高手奋不顾身跳入洪流救人,埋伏在两岸之人忍不住面面相觑。

    计划不是说,先将皇帝弄上来,然后等开闸泄洪,他们再进行投石,势必要将端王余孽一党砸死在水底?

    那现在,皇帝他们也跟着洪流一块儿去了,这些石头还要不要砸下去……

    众人默默望了眼投石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动作。

    为首的将军自然不敢随意造次,冲着愣愣的兵士们喊了一声,“还不快过去救人!”

    夜川信只觉天旋地转,原本生疼无比的腿,被冰凉的水流一沁,锥心刺骨。

    身体不受控制打横漂流,腰骨在凸出的嶙峋乱石上狠狠砸了下。

    他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麻了,下肢尤其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脑袋昏沉间,一丝懊悔滑过心间。

    早知玉狐二人不好对付,没想到事先设下重重埋伏,最终还是不敌他二人。

    如果,他是说如果……

    如果他不曾转念想要皇祖父那份遗诏的话,是不是就能睁只眼闭只眼,继续和沐昭玉琳琅相安无事下去……

    ——

    “这里?”沐昭惊讶望着四周,目之所及,草坪、楼船、池塘、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具,一切都极其新奇。

    尤其眼前这栋灯火辉煌的建筑,真令人大开眼界。

    “上次只带你参观了一下这艘水鬼帮抢来的船,今日就带你具体参观下我的购物大广场!”

    “哦对了,还有这,你跟我来……”玉琳琅想起什么,拉着沐昭往草坪另一头跑去。

    “看这些,还有这些……”玉琳琅指指眼前,看上去年代久远的架子床、梳妆柜、桌椅板凳等物。

    从桌上取来一封信笺,郑重其事交到沐昭手上,“看看。”

    “先前我找着这封信时,还琢磨北寒北寒的怎如此熟悉。后来才想起,你给我的那本皇帝隐秘三两事里有写到,狗皇帝那些年的爱恨情仇。这北寒就是你爹,这信……是你母亲留下的。”

    沐昭紧紧握住信,逐字逐句看完,一语不发伸手紧紧搂住玉琳琅。

    玉琳琅知他心情跌宕,抬手轻拍他后背以作安慰,“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放心,以后,我罩着你,我看谁敢再欺到你们头上!”

    “琅儿……”沐昭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处传来,“我此生最大的幸事,便是遇着你。”

    “狗皇帝把你母亲拘禁在祈宝塔内多年。这些东西,都是从端王府搜刮过去的。我后来才知,这些都是你父母的遗物。”

    “咱父母。”沐昭闷闷纠正。

    “嗯,咱父母。还好我当时全都拿出来了,我把狗皇帝的祈宝塔,从上到下搬了个精光,还把他气到吐血了呢!”

    “现在回想起来,该!你看这些书,应该都是母亲看过的,我闲时就把它们拿出去晒晒。”

    “这些小衣服小袜子,也都是母亲给你做的,可好看了。”

    “我把咱娘的遗物全都取走了,连一块抹布都没给狗皇帝留下!”

    “狗皇帝还想留着当个念想,念想个P,他这种心思不正、弑父杀弟的恶徒,最终就该一无所有。”

    “好人才该有好报,恶人就该现世报!”

    “嗯,琅儿真好。”沐昭伸手抱紧她,低落的情绪减退几分。

    “走,我带你清点清点东西。再带你去购物中心里面逛一圈。”

    至于流落在洪水中挣扎浮沉的夜川信,呵呵,就任由他随波逐流去呗。

    这天底下又不只剩他一个姓夜的,他死了,还有三四五能顶上去,再不济……把那圈禁的大皇子夜滕弄出来,也不是啥难事。

    玉琳琅陪着世子一件件翻看、归置其母亲遗物。

    不知过去多久,世子转眸一瞧,只见小姑娘支着下巴蹲他身边,正笑嘻嘻望着自己。

    “饿了?”

    玉琳琅用力点头。

    “走,给你做好吃的去。”

    二人在购物中心吃饱喝足又休息好一会儿,这才施施然出去。

    飞身一跃至山边,再看底下峡谷,水流已将一排石头冲刷的干干净净。

    “啧啧,害人反害己哟。”玉琳琅喃喃一声,拉着沐昭循踪向前。

    足足找一个多时辰,才瞧见夜川信身边那些虾兵蟹将们搭建的临时营帐。

    随身侍卫一见来人立马就给他们跪了,磕磕巴巴道,“玉,玉狐大人,世子殿下。陛下说,您您二位若来了,就请,请进去细谈。”

    玉琳琅和沐昭进了营帐,贴身侍卫忙打手势让所有人散开远离。

    谁也不敢探究他们进去和皇帝说了什么,只知不消盏茶时间,二人便出来了。

    玉琳琅懒懒散散打了个哈欠,“这折腾大半晚的,有没有空营帐好歇息歇息?”

    “有有有,大人请随我们前去。”

    无人知道,那晚玉狐大人、世子二人,究竟和陛下说了什么,只知回京后第一件事,陛下就颁了罪己诏,详详细细述说先帝罪孽,并彻底恢复了端王名誉。

    查封的端王府及八十万两黄金等财物,全部发还给端王世子不说,陛下还亲自下诏隆重表扬了一番宣平侯府。

    宣平侯府擢升为庆国公府,老侯爷沐程胜荣升老公爷。

    这旨意隔了七八天传至魏州府,家里上上下下都一脸懵逼。

    虽然搞不懂怎么回事,但有一点能确定,肯定是他们家好大儿又进行了什么骚操作……

    否则,魏州府也不可能成为好大儿的直属封地。

    国公沐致远携夫人林氏亲自开宗祠迎出端王妃林环儿牌位,将之与端王合葬一处。

    先帝修建的陵寝也被玉琳琅要走了,当然不像沐昭所说,留给他俩用……

    这现成的陵寝,给公婆二人合葬真正合适。

    而且也完全做到了扎心先帝的作用。

    瞅瞅你日建夜建呕心沥血造出来的陵墓,到头来还不是让端王夫妇双宿双飞了?

    好在先帝骨灰都被扬了,想必也没了转世之机,倒也不至于在阎罗殿里气到吐血。

    春光明媚鸟语花香这日,迎来端王世子、世子妃的世纪婚礼。

    不但朝野内外齐恭贺,北域能来的宗派也都派人前来送了贺礼。

    翌日,世子夫妇天没亮就偷偷爬墙离府,随行只带了战少煌、长青、九斤、哑姑、小徒弟几人。

    众人只知国公府内传出国公爷的咆哮声……然后就没然后了。

    一行人轻装简行直奔城外,远远便招手呼喊:“世叔。”

    “兔崽子,让你世叔我在这吹半夜冷风了!”西门不归吹胡子瞪眼,“还不快走!”

    赤兔打马飞奔上前,笑着打趣,“不是说好寅时出发吗?”

    玉琳琅干咳一声,朝她身旁骑马男子投去一眼,故意岔开话题,“哟,我们兔兔这是也带上未婚夫同行啦?”

    赤兔呸她一声扭头拽着许剑英溜了。

    玉琳琅哈哈大笑,扬起马鞭一指前方,“出发!带你们去小祖宗地盘浪!”

    沐昭眼里滑过一丝笑。

    众人兴高采烈欢呼一声,策马紧随而上。

    笑声语声融入马蹄声,散入暖风之中,久久未散……

    ——

    镇妖司

    裴肃黑沉着一张脸,死死盯着那半块在风中凌乱的门匾,许久未言。

    贴身侍卫致刀匆匆而入一拱手,“大人,他们……唉。”

    镇妖司上下都随玉狐大人跑了!

    这话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这没有雷豹赤兔腾蛇青牛灵鹤的镇妖司,那还是镇妖司么?

    裴肃能不知道?本以为他们在穹山办完事,镇完世上为数不多的妖魔,就能回镇妖司述职。

    没想到参加完端王世子世子妃的婚典,连夜就跟着他二人跑路了,这特么能到何处说理去啊?

    裴肃郁闷裴肃震惊裴肃无语。

    “大人,陆大人来了。”

    裴肃沉着一张死人脸,抬眸看去。

    陆浅提起衣摆跨步入门,端方有礼冲他点了点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解除镇妖司此部门,镇妖司上下前往魏州府,听凭端王世子调令。”

    裴肃讥讽地抖了抖唇角,“这还需要圣旨么?”

    活像树倒猢狲散似的,今早他一到镇妖司司衙,就瞧见连门匾都被人劈成两半了,里面更是从上到下连扫地仆妇佣人全都不见踪影……

    “陈不予魏玲他们早两天前就已经带着镇妖司上下,连同厨房大妈,一块去魏州府了。”

    所以这圣旨颁不颁的有什么毛用?

    陆浅轻咳,“那……裴大人,自己回去吧。”

    致刀见他施施然收起圣旨递来,连忙双手接过,一脸懵懵望着他出门。

    “大人?”

    “滚!”裴肃怒吼。

    陆浅出了镇妖司大门,将地上半块牌匾拾了起来,用袖子抹抹上面灰尘,颇有些怀念望着许久,这才转身离去。

    日阳东升,街道上人来人往,新一天的劳作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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