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准备。陈阳把皮箱平放在床上,拨开搭扣,翻开箱盖。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件衣物和杂物,上面盖着几件折叠好的衬衫和一条围巾,看起来和普通出差行囊没什么两样。
但陈阳的手却越过这些衣物,径直探到箱子最底部,从最下面取出了一个用深蓝色绸布包裹的长方形卷轴。
那卷轴不大,分量也不重,但陈阳的动作异常轻柔。陈阳转过身,走到茶几旁,把卷轴小心地放在桌面上。深蓝色的绸布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像一汪静止的夜色。
中桥的目光被那个包裹吸引了过去,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又有几分期待。
“中桥先生,自己打开看看。”陈阳笑呵呵地说道。
中桥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陈阳,见对方笑容可掬,眼睛里满是鼓励的神色,这才慢慢伸出手去。他的动作很轻,手指触到绸布的时候甚至微微停了一下,像是在触碰什么容易碎裂的东西。
绸布一层层掀开,露出两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卷轴,中桥的眼神变了变。
他在华夏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是国内古玩行里用来保存字画的传统方法,外面一层牛皮纸防潮,里面还有专门的锦盒或者桐木盒。这种包装看似简单朴素,但真正讲究的收藏家和文物商人都知道,越是珍贵的东西,包装越要稳妥而不张扬。
牛皮纸的边角折叠得严丝合缝,上面的封签已经有些泛黄,显然不是短期内才包上的。
中桥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个卷轴,拆开外层的包装,露出了里面的桐木盒。盒子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侧面刻着两个小字,是行楷的“陈揽”二字,字迹不大,却刻得古朴雅致。
中桥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了,他打开盒盖,取出里面的手卷,将卷轴缓缓放到茶几上,一点一点展开,随着全部展开之后,中桥微微吸了一口凉气,米芾的《陈揽帖》!
中桥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纸张的颜色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旧黄色,古意盎然,仿佛从千年之前一路穿过时光而来。
那张纸的质地绵韧细密,表面有自然的云纹和帘纹,手感细腻得如同绸缎。上面的字迹沉着痛快,笔势跌宕,纵横自如,正是米芾行书的典型风格。
中桥在华夏古董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虽然自己不是什么大收藏家,但他的眼力绝对不差。
中桥凑近了看,目光从第一个字慢慢移到最后一个字,又从最后移回来,反反复复看了好几分钟。那字迹的墨色层次分明,浓淡相宜,枯润之间过渡自然,纸张的纤维纹理清晰可辨,绝非新仿做旧。
“吴先生……”中桥侧过头来,声音有些发颤,“这……这难道是米芾的真迹?”
陈阳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说:“再看看另一件。”
中桥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将那幅《陈揽帖》卷好,放回桐木盒中。然后他又拿起另一个卷轴,拆开包装,打开盒盖,展开。
这一次是蔡襄的《扈从帖》!
蔡襄的书法端庄温润,行笔从容,与米芾的肆意飞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中桥对蔡襄的字并不陌生,上次陈阳帮他弄到的那封蔡襄家书,他反复看过很多遍,几乎每一个字的笔画转折都刻在了脑子里。
此刻眼前这幅《扈从帖》,无论是纸墨还是笔意,都跟那封家书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精妙。那字迹温厚古雅,起收之间含蓄蕴藉,章法疏密有致,通篇洋溢着一股北宋文人特有的书卷气息。
“这……这也是……”中桥抬头看着陈阳,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中桥的嘴巴微张着,像是想说点什么,却怎么也组织不出完整的句子。过了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吴先生,这两件东西……您是从哪里弄来的?”
陈阳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笑呵呵地说:“都是些小玩意,早年间国内朋友帮忙收的,一直放在手里。”
“中桥,你这不是正好没有好东西送给老师和师弟嘛,这两幅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