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查这个西班牙人和东和之间的往来。横田这条线,今天算是打开了。”
“但要看准了再动,高健次郎这种人,最怕背后有变化。我们得等他把鸮尊从保险库里挪出来的那一天。”
陈阳点点头,紧了紧外套,跟着宋青云穿过新桥夜晚的灯火,走进了东京沉沉的夜色里。
回到酒店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陈阳没有开大灯,只拧开了书桌旁那盏小小的台灯。
昏黄的光晕在桌面上照出一圈温润的亮色,他把拐杖斜靠在墙边,摘下圆框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新桥居酒屋里的酒气似乎还沾在衣服上,他脱了外套挂进衣柜,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整个人才从横田那满嘴酒话织成的情报网里彻底清醒过来。
他坐到书桌前,拉开窗帘的一角,看了一眼窗外。东京的夜晚依然明亮,楼群之间的霓虹灯远远近近地闪烁,像一片不会沉默的海。陈阳的目光在那些光点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手机,从通讯录最底下翻出一个加了密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女人低缓而优雅的声音,带着欧洲大陆上那种古老的、有分有寸的语调,说的是一口流利的法语,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从某座古老庄园的走廊深处飘出来的。
“陈先生,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想必不是问晚安那么简单。”冯·霍恩海姆夫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一片落进深潭里的花瓣,轻得几乎听不出波纹。
陈阳下意识地坐正了些。他用法语开口,语气恭敬而不失分寸:“夫人,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您。”
“我这边是东京,已经过了午夜。只是有件事,想来想去,只有您能帮上忙。”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瓷器搁在托盘上的声音。
陈阳仿佛能看见这位贵族夫人,正坐在某间灯光柔和的起居室里,身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刚刚热好的牛奶或者一杯红酒。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才把横田在居酒屋里透露出来的信息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高健次郎次郎,东和株式会社,高健次郎手里那件商晚期青铜鸮尊,以及他要把这件东西送给一位欧洲矿业圈的重要人物,以此为敲门砖,打通东和与某个西班牙背景的智利铜矿集团之间的合作通道。
陈阳没有隐瞒,他说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都尽量准确,像在跟一个极其老练的棋手复盘一盘刚开始的棋。
“陈,您的意思是,希望我帮您查清楚,高健次郎次郎到底在跟哪位西班牙先生来往,以及东和目前在欧洲正在推进的合作项目是什么?”冯·霍恩海姆夫人听完之后,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像在确认一份即将签署的委托书的条款。
陈阳用法语道了声正是,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随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您也知道,罗勒比家族在欧洲多少还有些老关系。查这样的事,倒不算什么难事。”夫人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古老家族特有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不过,陈先生,您应该明白,每一份帮忙都有它的价格。”
“这一次,您打算怎么打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