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道,石涛的画,生前不受重视,死后才被人发现。他的《画语录》影响了后世几百年,连齐白石、张大千都受他影响。
他画画不守规矩,不循旧法,想怎么画就怎么画,但他的每一笔都有来路,每一墨都有出处。他是有规矩而不守规矩,有法度而不拘法度。
第五件拍品,是一幅字,嘉庆帝1800年作《德楞泰奏报潼河大捷诗》手卷。
嘉庆皇帝是清朝第七位皇帝,乾隆的第十五子,在位二十五年,一生勤勉,但能力平平。他赶上了清朝由盛转衰的时期,白莲教起义、天理教起义,此起彼伏,让他焦头烂额。
这幅手卷写的是嘉庆五年,德楞泰在潼河打了一场胜仗,嘉庆皇帝高兴,写了这首诗。
嘉庆帝 1800年作 德楞泰奏报潼河大捷诗 手卷
诗写得不好,但字还行。嘉庆的字学他父亲乾隆,但比他父亲差一些,不过毕竟当了二十五年皇帝,天天批奏折,字写得还算工整。
这幅手卷的价值不在艺术,在历史。它是清朝中期军事史的重要文献,也是嘉庆皇帝为数不多的御笔之一。
这副作品,在2024年,以2070万的价格,再次成交
手卷上盖着“嘉庆御笔之宝”的大印,还有“石渠宝笈”的收藏印,一看就是宫里的东西。
起拍价三十万,这幅手卷最后以44万成交,被李先生拍下了。
一件件字画拍卖完毕,展厅里的气氛已经热起来了。
那些坐在后面的人,开始往前挪;那些本来只是来看看的人,也开始翻图录、打电话、问价钱。但坐在第一排的那些人,谁都没动。
秦公没动,周经理没动,赵老板没动,方太太没动,李先生也没动。他们在等,等陈阳说的那件“好东西”。
刘拍卖师喝了口水,擦了擦汗,笑着说:“各位,接下来是今天的最后一件拍品。”
他顿了顿,像是在卖关子,“这件东西,本来不在这次秋拍里,是陈老板昨晚临时加的。”
“好东西,陈老板说了,保证不让大家失望。”展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
陈阳站起来,走到台前,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各位,昨天答应大家的事,今天兑现。”陈阳转过身,对谢明轩点了点头。
谢明轩从后面的库房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那锦盒不大,但谢明轩捧得很小心,他把锦盒放在台上,打开。
展厅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上面。
陈阳走过去,从锦盒里捧出一幅卷轴。那卷轴不大,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慢慢展开,把字挂在展架上。
展厅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那幅字,看着那些墨迹,那些印章,那些岁月的痕迹。
那是赵孟頫的行书《归去来辞》!
陈阳退后一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的声音在安静中响起,不紧不慢,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赵孟頫,行书《归去来辞》。”
“写于元仁宗延祐五年,也就是公元1318年。那年赵孟頫六十五岁,已经快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他的妻子管道昇已经去世,他的儿子赵雍也不在身边。他一个人,在湖州老家,抄了一遍《归去来辞》。”
说着,陈阳顿了顿,让这些话在空气中沉淀一下。
“《归去来辞》是陶渊明的名篇。‘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陶渊明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刚刚辞去彭泽县令的职务,回到老家,种田读书,再也不出来了。他写的是辞官归隐,写的是田园生活,写的是自由自在。”
“赵孟頫写这篇的时候,大概也是想归去的。但他归不了。他是宋室后裔,是宋太祖赵匡胤的子孙,却在元朝做了官。”
“这件事,他一辈子都没放下。他写《归去来辞》,是想告诉自己,也告诉别人,他的心,是向着田园的,是向着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