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陈老板,这两件东西,我赵某人要定了,你开个价。”
陈阳笑着说:“赵老板,拍卖有拍卖的规矩,到时候举牌说话。”
赵老板哼了一声,那声音像牛打响鼻:“举牌就举牌,我赵某人怕过谁?”说完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像擂鼓。
林家的少爷也来了,三十出头,穿着考究,身边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一看就是行内的老手。
他看完了五件瓷器,跟顾问说了几句话,点了点头,就走了,走的时候脚步轻快,像是有底了。
方太太站在角落里,四十多岁,穿着素净,不施粉黛,安安静静的,像一株兰花。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听什么东西说话。她在天蓝釉菊瓣尊前面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目光在展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阳身上。
她走过来,伸出手:“陈老板,我是方太太。”
陈阳伸手跟她握手,那手很凉,很轻,像是没有骨头,微微笑了一下,“方太太,久仰大名!”
方太太微微一笑:“那件天蓝釉菊瓣尊,很漂亮,我很喜欢。”
陈阳淡淡笑了一下,不紧不慢:“方太太真是好眼力。”
“这件物件,其实非常符合女士收藏,我预祝您成功!”
方太太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是暮色里最后一抹光:“多谢陈老板,陈老板日后若是有类似的物件,可以私下联系我。”
说着,方太太递给陈阳一张名片,之后转身就进会场了。
李先生是瘦高个,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像是大学教授在讲课。他看东西的时候不拿放大镜,不上手,就那么远远地站着,偶尔微微点头,偶尔轻轻摇头,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对话。
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拎着公文包,规规矩矩地站在后面,一看就是助手。
真正让圈里人震动的是,汉海的秦公和加德的周经理也来了。
这两位,一个是国内拍卖行的龙头老大,一个是紧随其后的老二,平日里各忙各的,难得在别人的场子里碰面,今天却都来了,可见对万隆拍卖的重视。
今年京城两大拍卖行本来就很难收到一些什么好的物件,春拍是在夏天勉强完成了,结果仅仅过了三个月,陈阳这边秋拍又开始了,这两人心里都非常好奇,陈阳手里到底有多少好物件。
秦公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在展厅里走了一圈,看得很仔细,但什么都没说。
周经理西装笔挺,表情严肃,看了一圈下来,跟身边的人低语几句,“看到了么,不是收不到好物件,还是眼力不够!”
“看看人家陈阳,在这么下去,明年我们就得求陈阳均我们物件搞拍卖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