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您说的在理,是这东西确实扎手,是烫手的山芋。但说不在理嘛……”
他抬眼看向陈阳,“陈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既然是谈合作,那总得先亮亮底牌,掂量掂量彼此的分量,对吧?”
陈阳眼神微凝,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的底牌,或者书,我们的底牌,”孙建国说着嘿嘿笑了一下几声,“您已经看到了。”
“东西就在你面前,真真切切,实实在在。从地底下请出来,绕过层层关卡,安安稳稳地养在这,这算是我们的诚意,也算是我们的本事。”
“陈老板您眼力毒,自然能看出这份本事,不简单。”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更显咄咄逼人:“那您其他的本事呢?”
“陈老板,您在圈里的名声,是万隆拍卖行路子野,关系硬,国内国外的关节都能打通,再‘麻烦’的物件到了您手里,都能给它安排个妥妥当当的出路。”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件香熏杯……”
孙建国说着,停顿了片刻,缓缓开口:“……就是我们给您出的考题。我们都知道它难,难比登天!正因为它难,才配得上考较您陈老板的手段!”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却毫无暖意:“不瞒您说,这东西到手也有年头了。”
“我们也曾动过心思,试过路子。结果呢?稍微露点风声,就像陈老板您刚才说的,立刻引来一堆麻烦。”
“想洗白?嘿,我们不是没试过。找个顶尖的‘画师’,编一套天衣无缝的传承,从民国上海滩的寓公,到解放前南下的旧王孙,再到八十年代港岛富商的珍藏……文件可以做得以假乱真,照片可以做得年代感十足。”
“可那又怎样?”
孙建国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和深深的忌惮:“这东西就像黑夜里的夜明珠,太亮眼了!它的形制太独特,纹饰太典型,工艺太罕见。”
“任何一个真正懂行的专家,只要看到实物高清图,甚至看到某些关键细节,脑子里立刻就能对号入座——战国楚地,高等级贵族墓,存世不过个位数!你编的故事再圆,能圆得过它身上自带的、刻在骨头里的‘出生证明’吗?”
他看向陈阳,眼神锐利:“想出手?那无疑是在找死。”
“尤其是这种等级、这种稀缺度的,一旦出现,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扔下巨石。文化遗产执法部门、还有像陈老板您刚才提到的,那些满世界追索流失文物的华夏官方和民间机构,闻着味儿就来了。”
“更不用说,”孙建国加重了语气,“这件东西如果真是从我们推测的那个地方出来的!”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陈阳心知肚明可能指向荆州等地,那牵扯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件器物。它背后可能是一个被盗掘一空的大墓,可能是一系列惊天的盗案。
一旦它公开露面,就等于把一条本已半沉入水下的线又给硬生生拽了出来,顺着这根线,能摸出多少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