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突然明白了:“等等,刚才秦公跟我说,余家筹备的拍品里有一尊唐代佛像...”
“没错,就是赵鹏程的收藏。”宋开元肯定地说,“那些东西,大多是冀省境内石窟寺和古墓葬被盗的文物。有些甚至是孙建国在文物局工作时,亲自‘鉴定’为赝品,然后暗中扣下的真品。”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良久,陈阳才开口:“师爷需要我做什么?”
宋开元看着他,目光深邃:“我要你去接触孙建国,取得他的信任,摸清他和赵鹏程的底细。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他们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都是怎么来的。”
“这...”陈阳迟疑了,“孙建国会轻易相信我么?”
“这就是我要找你的原因。”宋开元说,“你是生面孔,在京城圈子里还没有完全铺开。而且以你在古董圈的名声,是最好的掩护。孙建国这种人对有真本事的人,会有天然的亲近感。”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你小子背后有我和青云撑腰,孙建国绝不会多疑。”
陈阳明白了,“可是师爷,”陈阳仍有顾虑,“如果我接近孙建国,会不会打草惊蛇?万一被他识破...”
“所以这件事要做得巧妙。”宋开元说,“你不能主动去找他,要让他来找你。”
“我得到消息,孙建国最近在京城活动非常频繁,但非常谨慎,怎么引他上钩,那是你小子的问题,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能成功!”
“我明白了。”陈阳深吸一口气,“师爷,这件事我接了,但需要一些支持。”
“你说。”
“第一,我需要孙建国更详细的资料,包括他的生活习惯、交际圈子、常去的地方。”
“可以,明天就能给你。”宋开元表示这不是问题。
“第二,我利用万隆拍卖行开一场拍卖会,里面涉及的物件,可能会有些问题,需要通融!”陈阳琢磨了片刻,决定利用万隆拍卖会,将孙建国引上来,“但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拍卖成功,只为了引孙建过上钩。”
宋开元想了想:“你是万隆拍卖筹备负责人的身份,这没有问题,到时候我给你亲自报备!”
“第三,”陈阳看向宋开元,“如果我拿到了证据,接下来怎么办?”
“这个孙建国好对付,可赵鹏程不是一般人,动他需要铁证如山。”
宋开元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这就是最危险的地方。赵鹏程在冀省根基深厚,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你真的拿到证据,不能直接公开,也不能交给地方。”
“要交给这个人!”说着,宋开元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陈阳面前。
名片很朴素,白底黑字,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职务,没有单位。
“如果真有那一天,打这个电话。只说一句话:‘冀北有鱼,龙门难越’,对方会明白的。”
陈阳接过名片,小心地收进贴身口袋。名片上的名字很陌生,但他知道,这一定是某个能直达天庭的人物。
“师祖,”谢明轩突然开口,“这件事太危险了,让我和师傅一起去吧。”
宋青云也站起来:“还有我,多个人多份照应。”
宋开元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还是摇头:“开什么玩笑,你们没活干了么?”
“再说了,这种事情,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这件事,只能陈阳一个人做。”
他看向陈阳:“你怕么?”
陈阳笑了:“师爷,说不怕是假的,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上一世,他见过太多文物流失海外的悲剧,见过太多盗墓贼猖獗的现场,见过太多文物保护工作者的无奈。这一世,既然有机会改变些什么,他愿意冒险。
“好小子,”宋开元举起酒杯,“这杯酒,我敬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