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加五万”的话激得暴跳如雷,就要破口大骂甚至可能动手,心里更是焦急。
蠢货!这时候动粗是最下策! 他猛地一把死死拽住王老五的胳膊,用力将他往后拖。硬来?先不说真打起来未必讨得了好,更何况一旦动手,事情性质就变了,那些“宝贝”在混乱中若有损伤,或者陈阳事后追究起来,麻烦更大。
他必须立刻扭转这完全被陈阳牵着鼻子走的局面,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就走邪路!
把水搅浑,让交易进行不下去,至少,不能让陈阳这么轻松如意地摘走桃子!
孙成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院子里逡巡,最后,死死锁定了那个依旧沉浸在巨大数字冲击和困惑中的关键人物——刘建军。
这个老实巴交、被债务和家事压垮的农民,此刻成了棋盘上最关键、也最不稳定的那颗棋子。
一种阴狠的念头在孙成心中迅速成型:既然我买不下来,那你陈阳也别想顺顺当当地买!我要让这个本主心里长出刺来!
他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强迫自己脸上那因为焦急算计而有些扭曲的表情放松下来,换上一副看似凝重、语重心长,甚至带着几分“为你不平”的神态。他松开了拉着王老五的手,向前迈了半步,不再去看那个让他感到压力和挫败的陈阳,而是将全部的表演重心,对准了刘建军。
他转过身,面向刘建军,伸出一根手指,坚定地、缓缓地指向陈阳,这个动作充满了指控的意味。
“刘建军,”孙成开口,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而清晰,试图营造一种推心置腹的氛围,尽管他心底满是不屑和利用,“你到现在,还没琢磨过味儿来吗?”
刘建军茫然地抬起眼,看向他,眼神空洞,显然还没从“十万”、“多加五万”这些天文数字的冲击中彻底回神。
孙成心中冷笑,脸上却更显“诚恳”,他继续用那种揭示重大秘密的口吻说道:“你知道他.....”
他指尖的方向纹丝不动,牢牢锁定陈阳,“为什么愿意出这么高的价钱,五万、十万、甚至可能更多,死活要买你这个,在别人眼里除了破烂一无是处的废品站吗?”
刘建军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那困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孙成心中一定,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猛地提高了一些声调,让话语在寂静的雪院里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尤其是刘建军的耳朵里:“他叫陈阳!”
孙成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巨大的阴谋,“是个古董商!是经常在江城电视台上那个鉴宝节目里坐着的专家!是专门跟值钱的老物件打交道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让“古董商”、“专家”、“电视上”这些对刘建军来说既遥远又带着光环的词汇,像钉子一样楔入对方的脑海。
“你想过没有?他这种人,眼睛毒得很!会无缘无故跑到你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会为了几件破桌子烂板凳,跟我们在这儿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不惜开出天价?”
孙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要穿透刘建军那朴实的表象,直视他内心可能被点燃的欲望:“他肯花十倍、百倍于这堆破烂本身的钱来买这个地方,原因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在这里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手指也随着话音重重顿了一下:“那就是你这破烂站里,有值钱的古董!”
“而且,看这架势,恐怕不止一件两件,更不是普通货色!它们的价值,很可能远远超过他现在出的这个价!”
“你爹,老刘头,收了一辈子破烂,说不定就在哪天,迷迷糊糊就把别人家当垃圾扔出来的宝贝,给收进来了!它们可能就埋在那纸壳子下面,塞在那旧家具里头,跟这些真正的破烂混在一起!”
孙成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刘建军面前,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和挑拨:“现在,你想想,这些原本可能属于你们老刘家,能让你爹安心治病,能让你家彻底翻身改运的宝贝,你就舍得……这么轻易地,用这点钱,拱手让给一个外人?”
“值钱的……古董?属于我们老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