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穿着件脏兮兮的军绿色棉大衣,领口的绒毛已经板结成绺,沾着油污。
头发乱蓬蓬的,像一堆枯草。脸上有道疤,从左边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让整张脸显得狰狞可怖。
他一进来,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在院子里扫视,带着一种贪婪的审视。
后面跟着个年轻些的,三十出头,穿着件黑色皮夹克,虽然旧但还算干净。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脚下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在这满是泥雪的院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更加锐利,像刀子一样,瞬间就锁定了站在屋门口的赵秀芹。
疤脸汉子一愣,随即皱起眉头,脸上的疤随着肌肉的牵动扭曲起来:“你谁啊?怎么在这儿?”
赵秀芹看到来人自己也不认识,但依旧挺直了腰板,冲着来人喊道:“我还没问你们是谁呢?这是老刘家的废品站,你们来干啥的?”
“老刘家?”疤脸汉子冷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现在不是了,这地方我已经买下来了!”
“你谁啊?怎么进来的?老实说,是不是进来偷东西的?”
“你胡说八道!”赵秀芹急了,脸涨得通红,手里晃着从老刘家借来的钥匙,“这是我借来的钥匙,老刘家让我来的!你说你买下来了,有证据吗?”
年轻些的男人上前一步,皮靴踩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仔细打量赵秀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她身后的屋子。
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动作从容不迫。
“看清楚了,”他把纸抖开,纸张在风中哗啦作响,“这是借条。老刘家的大儿子刘建军,年前就跟我谈好了。”
“他爹生病住院,急需用钱,从我这儿预支了一万块钱。”
“条件就是这废品站做抵押,如果还不上连地带东西,全都归我。”
他把合同举到赵秀芹面前,上面确实有歪歪扭扭的签名和鲜红的手印,右下角还盖着五河村村委会的公章,红艳艳的,在雪光映照下格外刺眼。
赵秀芹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她娘确实跟老刘家关系好,但也只是借钥匙让她来淘换点东西,可没说废品站已经卖了!老刘家的人怎么这样?这不是坑人吗?
就在这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陈阳、柱子、秦浩峰从屋里走了出来。
柱子一个箭步就挡在赵秀芹前面,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他盯着疤脸汉子,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怒气:“干啥?想欺负人啊?”
疤脸汉子一看又出来三个,而且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眼神更凶了。他后退半步,但随即又上前一步,气势反而更盛:“哟呵,人还不少。”
“怎么着,组团来偷东西?”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陈阳脸上——这个看起来最沉稳,像是领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