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停住了。
“看这个。”
他把报纸摊在桌上,指着第三版角落里的一篇短文。
标题是——《一个麻瓜出身巫师的来信:也许乌姆里奇女士没有完全错》。
赫敏凑过来看。
信的内容很短。
“‘编辑先生,我是一名在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工作了十二年的普通文员。我的母亲是麻瓜。
我从小就知道,在这个世界里,麻瓜出身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永远在名单的最后面,永远拿不到好的岗位,永远在社交场合被巧妙地跳过。
但乌姆里奇女士的考试没有跳过任何人。红榜上有麻瓜出身的名字。白榜上有纯血的名字。
这是我在魔法界生活三十年来,第一次看到一份真正”一视同仁“的排名。’”
赫敏读完。
“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罗恩问。
“舆论在分裂。”
赫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纯血家族在攻击乌姆里奇,因为她的高压规矩首先压垮的是他们的孩子。但麻瓜出身的巫师反而在零星地声援她,因为她的考试制度第一次让他们觉得公平。”
“公平吗?”
“对谁来说?”
赫敏看着罗恩。
“对我们来说,对学生来说,乌姆里奇就是一个可恶的暴君。
但或许对于那些已经毕业的人,经历过魔法界风吹雨打的人来说。
一个不看血统只看分数的系统——哪怕那个系统是由一个他们并不喜欢的人推行的——至少给了他们一个希望。”
哈利放下报纸,环视一圈。
“我甚至怀疑,这些都是教授的计划。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么大动静,没有一个院长出来反对。哪怕是麦格教授。”
赫敏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这也是教授安排的?”
“我不知道。”
哈利说。
“但我知道一件事——乌姆里奇现在被困在一个她自己挖的坑里。纯血家族恨她,因为她把他们的孩子眼定在耻辱柱上。
麻瓜出身的巫师支持她的考试制度,但并不支持她这个人。
她左右不讨好,但又不能后退,因为后退就意味着承认自己的改革失败。
这种感觉,我总觉得很熟悉。”
说到这的时候,他甚至有点咬牙切齿的同情乌姆里奇。
目前能逃出教授手掌的人,他没见识过。
“所以她只能往前冲。”金妮从旁边插话,“越冲越深,越深越回不来。”
赫敏点了点头。
“然后在某一天,当她冲到最前面的时候,她会发现——”
她没有说完。
因为走廊里又传来了那个声音。
咔。咔。咔。
粉色低跟鞋。
规律的节奏。
乌姆里奇走进大礼堂。
她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件。
粉色羊皮纸,金色边框。
她走上教授席的台阶,站定,清了清嗓子。
扩音咒让她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大礼堂。
“‘自即日起,晚自习时间延长至十点整,全年级统一实行错题复盘制度。
每位学生须在次日早晨六点前提交前日错题的订正报告,由各科课代表统一收取,交教务处存档。’”
她念完,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微笑。
甜蜜。
温和。
像一颗裹着糖衣的铁钉。
“祝大家有个美好的一天。”
大礼堂里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