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在利兹。
房租便宜,但墙壁是干净的。
没有发霉的墙纸。
没有酒瓶碎片。
没有那个男人。
艾琳站在厨房里。
她瘦了。
脸颊凹陷,手指粗糙,指甲缝里有洗涤剂留下的白色粉末。
她在一家麻瓜洗衣店工作。
每天站十个小时。
工资勉强够付房租和买食物。
但她的眼睛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蜘蛛尾巷那种空洞的、被掏干了的灰败。
有疲惫。
有一点点警惕。
但没有恐惧。
她弯下腰,把一碗热汤放在桌上。
“西弗勒斯,吃饭了。”
一个男孩从房间里走出来。
黑头发。
瘦。
很瘦。
但不是那种营养不良的、蜡黄的、像蜘蛛尾巷里出来的瘦。
是正常的、孩子的瘦。
他的眼睛很亮。
黑色的。
深的。
像两口安静的井。
“妈妈,今天邻居家的猫又跑到我们窗台上了。”
“嗯。”
“我没有碰它。”
“很好。”
“但它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它的尾巴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那种动。是它自己想动的。”
艾琳放下汤勺。
她看着儿子。
“西弗勒斯。”
“嗯?”
“记住妈妈说的话。在外面,不要做任何……不寻常的事。”
男孩点了点头。
他知道什么是“不寻常的事”。
上个月他生气的时候,杯子里的水沸腾了。
他没有碰过那个杯子。
艾琳当时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双手捧住他的脸。
“你是特别的。”
她的声音疲惫却温柔。
“但这个世界不喜欢特别的人。”
“所以我们要小心。好吗?”
男孩点头。
他不完全理解。
但他知道妈妈在保护他。
而在另一个版本的现实里——真实的现实里——他从来没有被保护过。
斯内普从想象中抽身出来。
他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回了椅子上。
手下意识摩挲着下巴。
目光看着桌面上的报纸。
“如果她保护了我,”他低声说,“我不会恨这个世界。”
他停了一拍。
“我只会警惕这个世界。”
两个字的差别。
恨,和警惕。
恨,会让一个孩子活成一柄刀,把所有靠近的人都割伤,包括自己。
警惕,只会让一个孩子活成一面墙,安静、厚实,不主动攻击,但轻易攻不破。
他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安静。
内向。
聪明。
观察力极强。
心思重,早熟。
对母亲极度孝顺和依赖。
对“被抛弃”和“被伤害”极度敏感。
但不阴暗。
不扭曲。
不自暴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