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拉斯叹了口气，走上前，用优雅的手势接过小天狼星手里的契约。
他略微扫了一眼，眼神立刻变得极为遗憾跟同情，投向那快崩溃的粉色身影。
“真抱歉，多洛雷斯。
虽然我对教务处的账本不精通，但我清楚的记得，这本足足有一百一十三页的赞助附加协议，开学前一天，就已经进入了教务处办公室。”
道格拉斯略微歪了歪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诧。
“它被编篡在第四十六号类目里，专门用于诠释校园安保的后续责任判定。
怎么？难道在签发这张一票否决令之前，您还没翻阅到那个章节吗？”
这番轻描淡写的话语，让乌姆里奇感到一种刺骨的冰寒。
她脑子里再次浮现出昨夜那无穷无尽的南瓜汁采购单跟扫帚维修预算，那是一整座荒诞严密的官僚迷宫，彻底抽干了她的思考能力。
她紧紧咬住发白的下唇，一言不发。
“我深深理解您的挫败，多洛雷斯。毕竟初次接触那些浩如烟海的文件，确实容易被边缘条例割伤。”
道格拉斯迈开步子，将那份契约对折，动作亲昵的塞回乌姆里奇那个被水汽洇透的手袋中。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洗脑的魔力，在黑湖的微风里扩散。
“请不要责怪布莱克主任那看似咄咄逼人的作风。这不是私人针对，这是在向您展示统治这座学校的真正利刃。”
乌姆里奇眼珠闪烁，满带疑虑的盯着他。
“真正统治权从来不写在那些盖着紫金印章的一票否决令上。”
道格拉斯用手指了指城堡高处那几扇漆黑的拱窗。
“他凭借这十几万份繁冗的数据流，控制了采购防御学分，甚至食堂每一块面包的流向。
他用墨水把整个霍格沃茨捆绑进了一个必须依赖契约才能活命的齿轮系统里。
谁不懂齿轮的运转方式，谁就会被绞成碎片。”
道格拉斯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具诱惑性。
“试想一下，未来的霍格沃茨架构将会发生怎样天翻地覆的变革？
当校长褪去实权的光环，彻底沦为一个只懂传授清高教学理念的隐士。
真正掐住这所学校命脉的最高权力，将只剩下一家独大的行政处裁决者。”
他向后退了半步，注视着乌姆里奇眼中再次燃烧起来的那股贪婪微火。
“你想从根源上摧毁他们的垄断吗？你想替福吉部长接管这个无法无天的城堡吗？那您就不该在泥巴地里因为一点面子纠缠不休。那叫软弱。”
道格拉斯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了指乌姆里奇手袋里的契约。
“您必须回到教务处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去解剖每一个隐晦的条款，去熬干脑髓背下那数以千计的采购流程。
去把他们那看似牢不可破的文件大山，一行行一页页的撕碎吃透。”
“当您能在所有的协议文本里畅通无阻，从内部破解他们的法律壁垒时。
那一份真正改变历史格局的整改报告，才是您踩着一切阻碍，呈递给福吉部长的伟大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