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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祭酒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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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留梦炎。

    留梦炎投降鞑子。

    留梦炎此刻的荣华富贵,陈宜中只要一屈膝,也是可以有的。

    西南大学新立,正需要有名望的人来镇场子。

    毕竟大学乃是大师之大。没有足够人才,如何能算大学。

    而今西南大学都是一个空架子。

    陈宜中坐镇,以他的人脉,可以吸引更多的人来了。

    对西南大学来说,是极大利好。

    “只有一点。”虞醒想道:“如果陈宜中与我的想法,背道而驰。那么就是有再多的好处,也断断不能用他。”

    虞醒说道:“陈相,我欲行大事于天下,当尊何学?”

    陈宜中暗道:“这题我会。”

    “而今之事,中华不绝于缕,当兴事功之学。”陈宜中说道:“程朱之学,固然是天下显学,其求心性,过于空泛,又支离破碎。”

    “诚不可取。”

    “陈相所言极是。”虞醒说道:“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

    “以我观之。天下沉沦如此,正是学问不正之故。”

    虞醒说着一句话,也在观察陈宜中的反应。

    陈宜中到底是丞相,他岂能让虞醒看出自己半点端倪。

    但是内心之中,已经翻江倒海了。

    暗道:“这也太狠了吧。”

    陈宜中是经历过南宋灭亡全过程的。见到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也知道,南宋到现在,各方面积重难返了。纵然没有蒙古南下,也未必能支持多长时间了。

    南宋灭亡的问题是非常复杂的。

    虞醒归于理学上,太武断了。

    只是陈宜中也发现虞醒看他的眼神,那是一种带着审视,观察的眼神。

    一瞬间,陈宜中明白了虞醒的想法。

    “汉王殿下是在通过这一件事情观察我的立场。他要的就是一个绝对与程朱理学不搭界的西南大学祭酒。”

    一时间,陈宜中有些纠结。

    出于本心。

    他不觉得,理学需要为南宋灭亡负责。

    这是一个天大的屎盆子。

    但是他很清楚,他如果这样说了。他要面对什么。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当初李辅叔来见他的事情。

    他当时如果为李辅叔向安南求援兵,或者说,跟随李辅叔回昆明,而今哪里有谢枋得的事情。

    而今好像又在这个转折点上。

    他心中叹息一声。

    算了。

    对不住了。

    他很多老朋友都是理学中人。

    但是此刻他要昧着良心说话了。

    毕竟,他已经错过一个机会了,不想错过另外一个机会。

    “殿下所言极是。理学内里就是佛学,儒学是入世之学,齐家治国平天下。何曾讲什么心性精微?夫子言,观其言,察其行,何曾教人,不行一事,却自问其行,自称君子?”

    “以空对空,以玄对玄,何尝有儒门中人的风范?”

    “儒门乃是入世之学,理学讲什么静坐入定,乃是佛门之教。”

    “这哪里是儒学,分别是佛奴。”

    “吾辈将鸣鼓而击之。”

    陈宜中一开口,说得比虞醒还狠。

    这不用陈宜中动脑子。

    毕竟南宋理学大兴,并不代表其他学说都死光了。

    什么蜀学,心学,永嘉学派等等,各地学问争锋都很多的。可以说,这些大学问家骂起人来,毒得狠。

    虞醒只是说理学的危害。

    但是陈宜中一开口,理学就是佛奴,就是佛学的分支。已经将理学打出儒家门墙了。

    打成邪门歪道了。

    丞相就是丞相。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虞醒都有些吃惊。

    在他心中,程朱理学是一个了不得的敌人。而今看来满不是那回事。

    其实真正确定程朱理学的地位,不是宋朝,而是元朝。元朝以程朱理学为官学,一切考试都从其中出。

    明清继承。

    后世很多士大夫都是学这个身居高位的。

    所以他们不能否定程朱理学,那是否定他们自己。

    宋朝科举可复杂多了。而且因为政治因素,考试的内容也常换,比如王安石上台,考王安石的。司马光上台,会做什么反应,也就可想而知了。

    他们对程朱理性更多是出乎学问本身。

    不得不承认,程朱理学是有东西的。

    但是学问仅仅是学问的时候,对陈宜中这样的政治家来说,就是拿来用的。

    虽然稍稍觉得有些违背本心。但是儒家学说本身就是让皇帝用的。

    皇帝不想要,换一家,在太正常了。史不绝书。

    陈宜中作为个人,觉得有些对不起朋友。

    但是作为一个政治家。他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前不说董仲舒,孔颖达。单单说元朝,刘秉忠,许衡不都是做同样的事情吗?

    这才是儒门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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