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成了孤家寡人了。”
“你哪是孤家寡人?”
仝善摇了摇头,“你有仁安,有猫,还有那一院子的兵器和一屋子的书。
还有我。
我这不是来了吗?
你要是真觉得孤,就常到江边来找我。
我那儿有鱼,有风,有月亮。
比你这冷冰冰的宅子强多了。
咱们两个老家伙,坐在江边喝喝酒,说说话,日子不也挺好?
我出酒,你出肉,怎么样?”
“你?”
邱广笑了,“你是来讨茶喝的,算什么伴儿?
再说,我去江边,你那孙女不得嫌我烦?
我这张老脸,去了也是讨人嫌。
你那孙女可是出了名的鬼灵精,我可应付不来。”
“妍儿才不会嫌你烦。”
仝善摆了摆手,“她最喜欢听老人讲故事了。
你要肯去,她准高兴。
不过你得先把你这身官威收一收,别把孩子吓着了。
那孩子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其实胆小得很。
见了生人,尤其是当官的,腿肚子都打转。”
“我有什么官威?”
邱广苦笑道,“我都退下来这么多年了,哪还有什么官威?
不过是个糟老头子罢了。
再说,你那孙女连龙王爷都敢编派,还能怕我?
我看她,比你有出息。”
“你就算穿得再破,那股子气势还在。”
仝善认真道,“那是骨子里的东西,藏不住。
我第一眼瞧见你,就知道你不是凡人。
妍儿要是见了你,准得躲到我身后去。
她那个性子,越怕越装凶。
到时候可别把你当成坏人,拿石头子丢你。”
“那我还是不去了。”
邱广笑着摇头,“别吓着孩子。
我这张脸,这些年越发凶相了。
也就是你敢跟我这么说话。
换个人,早被我这模样吓得退避三舍了。”
“我跟你什么交情?”
仝善哼了一声,“别人怕你,我还能怕你?
当年在城墙上,你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还是我给你递的帕子呢。
那会儿怎么不见你凶?”
“你——”
邱广语塞,随即无奈地笑了,“罢了罢了,说不过你。
你今日来,总不是为了跟我翻旧账的吧?”
“行了,说正事。”
仝善话锋一转,“我今日来,确实不是为了跟你斗嘴。”
仝善沉默了一瞬,端起茶盏又放下,神情忽然认真起来。
他坐直了身子,把那双草鞋重新套回脚上,像是要用这个动作,把自己从老友的身份,切回到一个有事相求的人。
他系鞋带时,手指有些笨拙,打了两次才系好。
那猫从他脚边踱过,好奇地嗅了嗅他的草鞋,又嫌弃地走开了,尾巴翘得老高,像在说——
“这味道,真是够了。”
“邱兄,实不相瞒。
我今天来找你,正是为了妍儿的事儿。”
邱广闻言一怔,抬起头来,看着仝善:“妍儿?
就是你的那个外孙女?
她怎么了?
方才不是还说她好好的吗?
怎么一转眼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