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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99 章 传声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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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

    膝盖磕在廊下青石砖上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听着都疼。“王爷息怒!老奴……老奴也是被逼无奈啊。”

    吴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委屈和哀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狗,呜呜咽咽地诉苦。“大娘娘那边催了三回了,老奴要是不来通报,大娘娘怪罪下来,老奴担待不起呀。”

    他磕了个头,额头碰在冰凉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咚”的一声。

    然后,他偷偷抬眼看了看紧闭的房门,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

    壮着胆子,他又低声道:“王爷,您也知道大娘娘的性子。

    这事儿老奴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呐。

    大娘娘说了,要是老奴连这个话都传不到,明儿个就让老奴去后院洗马桶。”

    说到“洗马桶”三个字时,他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不知是真怕还是装的。

    “母妃回来了?”

    “是!”

    屋内沉默了片刻。

    朱梓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於氏。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绷得很紧,方才还软绵绵靠在他肩上的肩膀,此刻像拉满的弓弦一样僵硬。

    她醒着。

    而且她听进去了每一个字。

    他知道妻子为什么这么紧张。

    这几天她一直心神不宁,吃饭没胃口,睡觉不踏实,连梳头的时候都会走神,梳子停在半空中好半天不动。

    她心里装着事,父亲忌日的事,弟弟的事,还有那些她不敢说出口的、模糊的、却挥之不去的不安。

    朱梓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问:“那个了凡,带了几个人来?”

    门外吴泰一听这话,知道有门,王爷肯问细节,就说明他没有一棒子打死。

    连忙答道:“就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还有一个姓张的大人,穿的是便服,没带随从。

    那小和尚年纪看着也不大,又是个出家人,穿得破破烂烂的,灰布僧袍上全是补丁,鞋都露脚趾头了,一看就不是什么有来头的人物。

    娘娘说让他在偏院念几卷经就送走,绝不走正门,也不让外人瞧见……”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竹筒倒豆子一般,生怕潭王再次打断他。

    “够了!”

    朱梓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虽然隔着门,吴泰看不到这个动作,但朱梓还是做了。

    这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宣泄,像是把一团堵在胸口的浊气用手挥出去。

    “识相点,赶紧滚蛋!再啰嗦,本王亲手扒了你这层皮!”

    “王爷息怒,老奴这就滚,这就滚。”

    吴泰哆嗦了一下,连声应道。

    从地上爬起来时膝盖咔嚓响了一声,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躬着腰退了出去。

    临走时,他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脚步顿了顿,低声嘟囔了一句:“可娘娘那边……老奴怎么回话呀……”

    声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语,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滚!”

    吴泰吓得一哆嗦,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扶着廊柱稳住身形,再不敢多嘴,抱头鼠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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