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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96 章 秽乱宫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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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小土包。连碑都没有。"

    他说的就是那个写《宫女图》的大诗人高启。

    搞得金陵城满城风雨,大街小巷都是他秽乱宫闱的传闻。

    连大诗人高启听闻后,都忍不住做了一首《宫女图》来嘲讽:

    女奴扶醉踏苍苔,明月西园侍宴回。

    小犬隔花空吠影,夜深宫禁有谁来?

    诗里写的是一只小狗隔着花丛冲着影子乱叫。

    影子里是谁?

    夜深了,宫禁森严,有谁来?

    来的不是别人,是偷香窃玉的皇子殿下。

    那首诗写得含蓄,可含蓄里头藏着刀。每一句都在戳朱梓的脊梁骨。

    戳脊梁骨不疼,疼的是脸。

    脸被戳了就红了。

    "高启是才子。"朱梓盯着帐顶,声音幽幽的。

    他的声音在说"才子"两个字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怕,是羡。

    他羡慕高启。高启有才,有胆,有骨头。

    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有一个漂亮的壳子。

    壳子里面是空的。

    空壳子比没有壳子还惨。

    惨在于别人以为你有。

    以为你有就期望你有。

    期望你有就失望。

    失望了就扔了。

    扔了就碎了。

    碎了就——

    "才子写诗讽刺皇子,这本该是一段佳话。

    可父皇不这么想。

    父皇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高启把家丑写成了诗,传得满天下都是,那就是在打皇家的脸。"

    "所以……父皇杀了高启?"

    "腰斩。"

    朱梓吐出两个字。

    他吐这两个字的时候嘴唇几乎没动。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水。

    冷而涩。

    冷是人的冷。

    涩是字的涩。

    冷和涩搅在一起,搅成了两个字。

    两个字比两万字重。

    重在于它们是实的。

    "在闹市里腰斩。

    名义上是'魏观案',跟本王的事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可谁心里都清楚。"

    於氏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高启冤?

    当然冤。

    可说高启冤,就等于说朱梓有罪。

    她不能说。

    不能说就不说。

    不说就听。

    听就忍。

    "母妃呢?"朱梓忽然问。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变了。

    从方才的幽冷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像在试探水温的语气。

    他每次提到母妃都是这样,小心翼翼。

    像一个人摸自己身上最大的那块伤疤,明知道摸了会疼,可还是忍不住要摸。

    摸了就疼。

    疼了还摸。

    "母妃在冷宫里。"於氏轻声回答。

    她回答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在说一个秘密。

    冷宫在皇宫里是一个不能大声说的词。

    你大声说了,好像就等于在说皇帝的不是。

    说皇帝的不是是要杀头的。

    所以冷宫只能小声说。

    小声说也是说,可至少不杀头。

    "几年了?"

    "七年了。"

    "七年……"

    朱梓重复了一遍。

    他重复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挤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像在挤两块石头。

    石头磨石头,磨出来的不是声音,是粉。

    粉比声音细。

    细了就飘。

    飘了就散了。

    散了就没了。

    可七年散不了。

    七年太重了。

    重得散不了。

    散不了就压着。

    压着就——

    "七年了。

    一个活人关在一个死地方,七年。

    你知道那是什么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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