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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54 章 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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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趣。

    像一只猫扑了半天老鼠,发现老鼠不动了,兴致全无。

    "直娘贼!

    连痛觉都没有了,看来这人是真的疯了!"

    他顿感无趣,随手一扔,将锥子扔在了地上。

    锥子在地牢的石板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白费力气。

    他现在彻底确认了——

    眼前这人就是个疯子,而且是真疯。

    可那个"彻底"底下,有一道极细的裂缝。

    那道裂缝他自己都看不见,但它在。

    在他的手背上,在那层暗红色的泥里,在刚才那一瞬间的颤里,在那种不该有的兴奋里。

    他没有彻底确认。他只是说服了自己。

    说服和确认不是一回事——

    确认是心里没有疑问,说服是心里有疑问但不想再问了。

    为什么不问了?

    因为他怕再问下去,答案会变。

    他怕这个疯和尚真的是二哥——

    如果他真的是二哥,那他刚才做的事,就是拿锥子扎了自己亲哥数十下。

    他不怕杀人——

    潭王杀过人,不在乎多一个。

    他怕的是另一种东西——

    他怕对方真是秦王。

    所以他不再问了。

    不问,就不用面对答案。

    不面对答案,就不用面对自己。

    跟一个疯子纠缠了半天,朱梓暗骂一声:"晦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打开了牢门,向随行的一帮护卫下令道:

    "来人!

    把这个疯子扔到猎场——

    去喂本王的斑斓虎!"

    从地牢到后花园的路不远,却很长。

    三人抬着疯和尚,穿过一条又一条回廊,绕过一座又一座假山。

    月色被高墙和飞檐挡在外面,只有回廊两旁的灯笼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光与光之间是黑的,黑得像一口口没有底的井。

    朱樉被铁链捆着,由两名侍卫架着走,脚拖在地上,像一具被拖行的尸体。

    他在数步数。

    左,右,左,右,左——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每到一处陌生的地方,他就数步数。

    从门口到窗边几步,从窗边到后墙几步,从后墙到侧门几步。

    他不需要纸笔,不需要刻意去记——

    步数会自动刻进他的脑子里,像刀刻在石碑上,风吹不走,雨冲不掉。

    这是他在沙场学到的第二个本事。

    第一个是"慎",第二个是"路"。

    慎是活命的前提,路是活命的条件。

    你得知道路在哪儿,才能在机会来的时候跑对方向。

    每一步的颠簸都让大腿上的窟窿传来一阵钝痛,但他没有漏掉任何一步——

    在漠北,他曾在断了两根肋骨的情况下走了三十里夜路,一步都没数错。

    跟那时候比,这点疼算什么。

    左,右,左——

    他在心里画了一张图:从地牢出来,右拐,直走三十步,左拐,穿过一道月门,再直走——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不是地牢里那种淡的、陈的血腥——

    是新鲜的,热的,像刚从血管里喷出来的那种。

    血腥气里还混着另一种味道,一种更原始的、更野蛮的、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味道——

    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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