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早就炸开了花。
满脑子都是“我要当皇亲国戚了”“我要穿绯色官袍了”“连黄知府都要给我行礼了”。
哪里还听得见后半句。
朱樉当场一阵无语,脸都黑了半截。
他站起身,抬腿就给了张麟屁股上轻轻一脚,又好气又好笑地骂道。
“你这个混球,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滚蛋,真是气死老子了!本王是缺个教习女官,给我家小郡主教《千字文》!不是缺暖床的!你都想歪到哪儿去了!”
张麟捂着屁股,灰溜溜地转身就跑。
那背影看着既狼狈,又藏不住的兴奋。
嘴里还念念叨叨地嘟囔着“王爷放心!小女不仅识字,还会伺候人!”“王爷再考虑考虑!”“我先把人送来您看看!”之类的胡话。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朱樉笑着摇了摇头,没好气地自语道。
“官迷到了这个份上,也真是无可救药了。本王只是想让她来做个女官,教教王府里的丫鬟识字罢了……这老小子,直接想歪到十万八千里去了,差点把本王当成强抢民女的恶霸了。”
脚边的狸花猫像是听懂了似的,“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靴筒。
……
然而,张麟刚走没多久,夜色还未深沉。
一个身着青袍的七品官员去而复返。
他没敢走正门,绕着巡检司的土墙转了三圈,确认没人盯梢,才从后门的狗洞钻了进来。
身上沾了夜露和草屑,青袍的下摆被洞口的木刺勾破了一个小口子,靴子上全是泥。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仔细理了理官帽和衣襟,确认仪容无差,才脚步轻得像夜里的猫,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巡检司的后堂。
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投在地上,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凝重。
“微臣王铨,叩见秦王殿下。”
他的声音低沉稳重,带着几分书卷气,不卑不亢。
没有半分谄媚,也没有半分怯意,哪怕面对的是当朝藩王,腰杆也挺得笔直。
朱樉正襟危坐,抬手示意道。
“王大人不必多礼,先坐下,再说话。”
王铨走到他左下首的位置,再次拱手。
“多谢殿下赐座,微臣感激不尽。”
说罢,他缓缓落座,只沾了半个椅面,正襟危坐,腰背挺得像青松一般笔直。
目光直视着上首的秦王,开门见山,没有半分虚头巴脑的客套。
“微臣斗胆,敢问殿下微服私访,千里迢迢从陕西来到长沙,究竟所为何事?所图者何?”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意有所指,锋芒暗藏。
像一把出鞘一半的利剑,寒光凛凛。
朱樉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身子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连烛火都晃了晃。
“这些话,是你王知县自己想问的,还是……替你的上司黄知府,来问的?”
方才大庭广众之下,人多眼杂,黄福身为长沙府主官,不好问得太直白,怕落人口实,留下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