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三个字不是商量,就是通知。
苏定平感受到胳膊上那只微凉手掌握紧的力量,也看到了郭雪云眼底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坚持和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立刻心领神会。雪云要去,那便一起去。
他转向秦明珠。
“雪云说得对。我们去拜访一下,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秦总太多时间。”
秦明珠脸上笑容凝滞了一瞬,快得几乎令人无法察觉。郭雪云那看似温和却充满力量感的宣告和占有姿态,像一层无形的冰晶覆盖在她先前的暧昧氛围上。
她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商业式的明媚。
“呵呵,好啊!有郭工保驾护航更好。
那咱们可说定了,晚上七点,不许迟到!”
她压下心底那点失落和微微的不爽,依然维持着体面。
傍晚。
七号宿舍楼里。
苏定平换上郭雪云提前给他备好的干净衬衫和休闲裤。郭雪云则选了一条米白色修身针织长裙,配了条简洁的银链子,既不显刻意张扬,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玲珑身段。
当两人并肩走出那扇被警戒区半包围着的宿舍楼门时,连门口站岗的年轻战士都感觉眼睛被晃了一下。
一个高大沉稳,眉骨深邃,眼神锐利却因身旁女孩的存在而带上温度;一个清丽纤巧,气质温润如玉,看向身边男子时眼底不自觉漾开的微光柔和了清冷感。夕阳的余晖在他们身后铺陈,如同最恰如其分的背景布。
早已等候在改装防弹越野车旁的万龙,看到这场景也不禁微怔。
“苏主任,郭工。”
他迅速收敛神色,快步上前,打开厚重异常的车门。
“辛苦了老万。”
苏定平点头。
“职责所在。”
万龙沉声应道,随即又压低声音快速汇报。
“安全方面已经按应急预案部署完毕。
一个加强排,便衣和明哨结合,提前四小时对秦宅路线及周边一公里做了地毯式排查和交叉布控。目标地点已确认安全,并在对面制高点布置了观察哨和狙击点,全程电子通讯干扰屏蔽和反监听状态维持最高等级。
车辆全部更换防弹玻璃和强化底盘结构,每车配两组护卫。另外。”
万龙的声音冷硬下来,如同淬火的钢条。
“确认了,唐平那杂碎吐出来的线索指向,雄鹰部落‘潜渊’小组在我们境内的活动密度近期异常升高。初步判断,您被列入重点关注的‘S级阻碍目标’名单。现在出行……风险系数已经调到红色阈值。”
这番话带着钢铁般的力度砸在傍晚微凉的空气里。气氛瞬间凝肃。郭雪云挽住苏定平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微微发白,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和后怕——如果上一次,苏定平真的独自去赴约……
苏定平脸上却没什么波澜,只点点头。
“知道了,按预案执行。”
他握紧了郭雪云微凉的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侧身为她挡开车门的角度。
“没事,走吧。”
车队平稳启动,一辆重型防弹越野车打头,苏定平和郭雪云乘坐的这辆在中间,最后是一辆同样厚重的掩护车。
车窗是特制深色单向玻璃,外面看进去一片迷蒙。万龙坐在副驾驶,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建筑和行人。
车内安静下来,发动机的低沉轰鸣被双层玻璃隔得很远,只剩一种嗡嗡的背景音。郭雪云坐在苏定平身边,偏头看着窗外流光溢彩却显得有些迷离的城市夜景,霓虹灯的光线在她脸上流转变幻。
“雪云。”
苏定平低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郭雪云回过头,看着他。
苏定平的目光平静而温和,直直望进她眼底深处。
“秦经理于公于私确实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这次如果能弄到设备,解决真空腔的问题,就等于解开了‘龙星’总装最紧的死结。去拜访致谢,是必要的礼节。”
他不解释刚才秦明珠的邀请,只是陈述事实。
郭雪云看着他坦荡清明的眼神,里面没有一丝闪躲和辩解的不耐,只有坦诚的理解和安抚。
她眼底那点微妙的涩意突然就散了,像投入清水的墨汁很快化开无踪。
她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几不可闻地小声嘀咕。
“我知道……就是看她那样贴着你……不痛快嘛……”
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女儿家的委屈和娇憨。
苏定平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笑意,手掌覆在她挽得紧紧的冰凉手背上,用力握了握,传递着无声的力量和温度。
他没再说话。
车内暖黄的顶灯洒下,映着郭雪云微微泛着粉意的脸颊被紧握的手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车轮压在沥青路面低沉的滚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车窗外斑斓的霓虹像被扭曲的星河,在单向深色玻璃上拉出长长的光影流苏。
车队在一个灯火璀璨的大型商业综合体侧门低调地停下。
这里是江东市顶级的购物中心“流金天地”,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夜晚的浮光碎金。
“主任。”
前排副驾的万龙拧着眉转过身,平板电脑屏幕上一个精细的商场内部三维结构图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为了安全起见,建议给我二十分钟。清场、排查、接管关键监控节点需要时间,所有通道设立临时哨卡,狙击位……”
“老万。”
苏定平打断他,语气平和却不容商量。
“只是买点上门做客的伴手礼,小事情。前后不会超过一刻钟。搞什么清场?扰民不说,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推开车门,晚风裹着都市特有的喧嚣立刻涌了进来。
“你跟我过去,两个人足够。
其他人原地待命警戒。”
万龙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线。军人的天职是对命令的绝对服从,但保护这位“国宝”安全更是刻进骨髓的铁律。
他想反驳,那“S级阻碍目标”的红色警报犹在耳边轰鸣,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右手迅速在腿侧做了几个隐蔽的手势,车外几道不易察觉的影子立刻如水流般渗入夜色下的商场建筑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