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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 恨入骨髓,追杀300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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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

    前方出现了二百多名溃兵,背靠一处河岸,以刀盾长矛结阵。

    兀思买勒住战马,

    摸出一把加盐黄豆,塞给战马咀嚼。

    战马疲惫不堪,低头到一边喝水。

    骑士们见状也纷纷勒马。

    “快看!”

    小河对岸,

    一个身披大氅、头戴2品顶戴的瘦子正在狼狈逃跑。

    所有人都认为,

    必是曾涤!

    ……

    骑兵们用锯嘴小葫芦朝着枪管内猛灌铁砂,再塞入一块软木塞。

    骑兵款燧发枪比步兵款短,称为雷铳。

    枪托短,枪管短,口径加大。

    枪口微微外扩,方便在马上装填。

    弹药为2种:

    小颗铅珠霰弹。

    更细的铁砂弹。

    铁砂不值钱,钢铁厂车间一铲一筐。

    为了保证破伤风,

    先放置一段时候,待生了红锈再灌装。

    和步兵不同,骑兵基本放弃了定装弹。

    ……

    1队骑兵手持雷铳,从右侧接近,

    然后拨转马头横向掠阵,人微微趴在马背上,将枪口对准敌人。

    伴随着枪声,白烟一股股腾起~

    惨叫声随之响起。

    湘军团练反击的枪声稀疏响起。

    一路逃命,

    大部分人扔掉了笨重的火枪。

    倒是土司兵手里的小弩威胁更大~

    兀思买冷漠的望着在火枪轮番轰击之下,清军阵型崩溃。

    挥剑前指:

    “杀!”

    ……

    曾老七负伤带头跳水,余者纷纷跟着跳河逃命。

    岸上的吴军骑兵继续以火枪和铁骨朵击杀,河水泛起血色。

    陡然,

    战场陷入安静。

    兀思买望着河水:

    “留下几个人盯着河面,露头就轰。”

    “其余人,上马追~”

    隆隆的马蹄声远去,

    在水下憋的肺部快要爆炸的曾老七,终于忍不住了。

    哗,

    浮出水面。

    眼前突然绽放出一团火光。

    ……

    桥上,

    吴老二咧开嘴笑了。

    手里的雷铳枪口还在冒烟~

    “有意思。”

    河面又多了一具尸体,曾老七死了!

    又蹲了好一会,

    众人彻底死心,翻身上马继续追杀。

    体型瘦小的曾家老八运气也不太好,不知道是踩到了田鼠坑,还是奔跑乏力。

    马失前蹄!

    总之,

    人像个炮弹被甩了出去。

    脸着地,

    擦着地面滑出去1丈远,血肉模糊。

    ……

    曾家老八起身,

    前面,护卫们已经跑的不见踪影。

    身后,挥舞着马刀的吴军骑士距离已不远。

    他一窥一拐,

    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苗刀,挥了个刀花。

    吼道:

    “来啊。”

    “吾乃大清湖南巡抚,乾隆26年进士,沅州曾涤!”

    ……

    遗憾的是,

    领头的2名吴军骑兵没有刀枪硬拼的打算,摸出铁骨朵,玩起了砸地鼠的游戏。

    老八挥舞锋利苗刀,不断格挡。

    不过,

    头上的血影响了视线。

    梆~

    一枚铁骨朵砸在脸上。

    瞬间眩晕,眼前发黑。

    想挣扎起身,却没有足够的力气。

    然后,

    就被兴冲冲下马的骑兵绑了。

    ……

    “总指挥,我抓了个巡抚!”

    兀思买下马反复打量,但老八的脸上全是血,看不清楚。

    于是,

    将官袍靴子都扒了,仔细观察。

    然后没好气的问道:

    “曾涤是个老东西!”

    “你再瞧瞧这个,像是五六十岁的人吗?”

    众人愕然,

    很显然,这具躯体最多20岁。

    ……

    兀思买也是真的累了,

    简单的上马动作重复了2次,竟然没爬上去。

    他也放弃了继续追杀的打算。

    四周茫茫,谁知道往哪个方向追?

    “生火,吃点肉。给咱们的战马也吃点。”

    骑兵当中有人随身带着火绒。

    这种古代的便携打火机,原理挺有意思。

    打开盖子小心吹几下,阴燃的火星复苏,窜出火苗。

    骑士们摘下飞碟盔拿到河边洗洗,就是很好的小锅。

    打仗,

    没人在意卫生。

    吃饭也是众筹,

    各人将携带的盐巴、香料、干肉扔进去,咕嘟咕嘟煮。

    ……

    兀思买坐在篝火旁,指着曾家老八:

    “闲着也是闲着,审审。”

    1名士兵起身,拽着辫子将老八拖了过来,地面拉出了一道明显血痕。

    兀思买也不说话,

    抓起佩剑在老八的脚踝后面狠狠割了一下。

    这下,就不担心俘虏逃跑了。

    “你是什么人?和曾涤什么关系?”

    “漕~”

    刚骂一个字,

    就被呼啸而来的刀鞘砸碎了一排牙齿。

    兀思买显然很有经验,下手之快,让周围的士兵吓了一跳。

    ……

    “曾涤跑哪儿去了?

    老八嘴里冒着血沫,含糊不清,骂骂咧咧。

    “没看出来,还是个硬汉。”兀思买突然来了兴趣,揪着辫子拖到篝火旁,“你是曾氏兄弟吧?承认吧,不然你的手怕是保不住了。”

    两名士兵揪着他的手臂,就要往篝火里塞。

    老八终于怂了:

    “是。”

    “排行老几啊?”

    ……

    老八刚一沉默,火焰就烧到了手掌,惨叫声惊天动地。

    一股焦香。

    兀思买的肚子咕噜咕噜,有些饿了。

    “八,我是老八。”

    “这就对了嘛。”兀思买露出一口黄牙,“家里有几口人啊?”

    “15。”

    “兄弟几个?”

    “兄弟11个。”老八吐着血沫,哆嗦着说道,“拜你们所赐,老二老三老四战死在长沙,老七刚才殿后阻击你们,怕是,怕是~”

    现场气氛稍稍尴尬。

    只见兀思买神情凝重,冒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令堂还在世吗?”

    “在。”

    “你们兄弟都娶亲了吗?”

    “……”

    “回答我,娶亲了吗?”

    “除了十一弟,都、都娶了。”

    “娶回的女子,会舞枪弄棒吗?”

    “稍微会点。”

    ……

    兀思买猛地跳了起来,小眼睛里闪烁着1000流明的光芒~

    嘴里还念叨着:

    “来啊,给曾小八治伤。好生看管,不能轻易死了。”

    “大郎替主把命丧,二郎无力而阵亡,三郎马踏入泥浆,四郎八郎失落在辽邦,五郎一怒当和尚,七郎乱箭透心凉,六郎只身见高堂。”

    “你再跟我说说,你的二哥三哥四哥七哥都是怎么死的?我看看和戏文里能不能对的上!”

    ……

    曾老八沉默了片刻,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漕你祖宗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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