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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咱就关心一件事,剪了辫,能当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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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

    对于末尾有红印泥官印的纸,村民都是敬畏的。

    绝对不会出现私自撕了,用于五谷轮回的大胆行为。

    这一点不是李家军教育的好,而是清廷的积威。

    骑兵马蹄声远去后,村民们赶紧围了上来。

    “顾先生,官家说的啥了?”

    顾先生是私塾先生,本村少有的文化人。

    他咳嗽两声,穿着长衫走进去。

    周围的人群立马分开道路。

    “乃是大帅府调整官盐价钱的通知。”

    “涨价了?”众人立马紧张。

    “非也,非也。”顾先生摇头晃脑道,“官盐原售价一斤40文,调整为35文。”

    众人长出一口气,好事哇。

    这年头难得听到一两件好事,全是糟心事。

    ……

    “官家咋发善心了?”

    “这上面写了,李大帅指挥江南团练在前线打仗,取得了空前的大捷。为了庆祝胜利,故而降价5文,普天同庆。”

    “原来如此。”

    最近坊间传说很多,

    有说朝廷大兵击溃了李大帅,大清朝又回来了。

    也有说是李大帅的军队击败了周边的官兵。

    原本在江南百姓眼里,第一种说法可信度更高。

    他们更看好大清朝!

    但这么一降价,大家就开始相信第二种说法了。

    逻辑也很朴素,如果李大帅打了败仗,肯定得气急败坏的加税,涨价,征兵。

    如今怒降5文,说明李大帅肯定打赢了,心情大好。

    自古如此!

    “顾先生,那第二张讲的啥事体?好事还是坏事呀?”

    “怪哉怪哉。”

    见本村最有文化的顾先生都眉头紧锁,众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不会是食盐降价,煤饼涨价吧?

    如果是这样,大家高低要问候几句李大帅的娘。

    “上面说除了李大帅麾下当差的,其余人都不能私自割辫子,否则罚银1两。”

    “啊?”

    众人都傻了眼,主要是猝不及防。

    有一老汉问道:

    “顾先生,你莫不是看反了。这辫子可是大清皇帝的规定呀,李大帅怎么会~”

    ……

    “老夫,亦觉得此中有隐情。”

    顾先生谨慎的闭嘴,背着手离开了。

    作为一个读书人,他本能的感觉这是一个不能深入的话题。

    表态留辫?

    李大帅腾出手来,肯定要收拾自己。

    表态剪辫?

    大清的兵收服失地,肯定要诛杀自己全族。

    总之有些事,心里可以琢磨,嘴上不能乱讲。

    管不住嘴的人,脑袋就容易搬家。

    他心事重重的走到私塾,却见到一个穿绸衣的大胖子正坐在自己的躺椅上纳凉。

    还拿着自己视若珍宝的扇子,呼啦啦扇风。

    “哎呀呀,陆老爷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老顾啊,等伱好久了。”

    陆老爷,本村首富,坐拥700余亩水田,4间铺子,唯一的心病是家里三代没出过一个读书人了。

    往上数最近的一个文曲星,还是他的爷爷,以举人之身外放过一任知县。

    除此之外,陆老爷还有个身份。

    是私塾的大金主!

    每年的束脩、年节都是出手不俗的。

    这么说吧,自家这个私塾的一半,就是他撑起来的。

    ……

    胖乎乎的陆老爷,顾不得擦汗,把老顾拉到了一旁。

    “陆老爷,咋啦?”

    “嘘。”

    陆老爷示意噤声,谨慎的环视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仅有个大公鸡在觅食。

    “去去去~”,

    一驱赶,大公鸡呼啦啦的飞上了土坯墙头。

    陆老爷突然开心的夸道:“好,飞上枝头变凤凰。”

    老顾没有出声,他知道这是陆老爷的心病,凡事都能联想到高升中举。

    “顾先生,你怎么看村口的告示?”

    “陆老爷是说哪一张?”

    “自然是关于辫子的~”

    顾先生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斟酌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

    “在下忝为本村最有文化,读书最多的人,对于官家还是有一些研究的。这辫子,事关国体,是最最敏感的话题。”

    “老顾,你能不能说话简单点,咱不做八股文章,咱就想知道,剪辫好不好?”

    “在下只能讲,可能不是坏事。”

    顾先生背过手,幽幽的分析道:

    “若李大帅要求所有人剪辫,那一定是坏事。”

    “如今他反其道而行之,剪辫罚银,说明他不希望所有人都剪辫。为何?剪辫可能有利。”

    ……

    胖乎乎的陆老爷瞪大了眼睛,问道:

    “利在何处?”

    “在下不知。”顾先生又解释道,“在下若有那番高屋建瓴的眼光,又何必蜗在这小小私塾度日呢?”

    “也是哦。”

    陆老爷眉头紧锁,走了。

    第二天就提着两个肘子进城了,去寻一个在衙门里做事的同乡打探情况。

    叩门,递上礼物。

    寒暄片刻后,进入正题。

    同乡原先是吴江县衙的一书吏,如今处于半失业状态。

    自从李家军控制江南后,对于原先的地方官是拘押,对于小吏却是模糊不清。

    既不抓,也不用,也没个说法。

    这帮人心里猫抓一样,四处打听。

    道前街周边的饭馆茶楼,天天坐满了人。

    只要有身穿李家军制服的人进来,他们就凑上去点头哈腰套近乎。

    不过,范京早定下了规矩。

    若是和旧衙门来往过密者,清白堪忧,直接革职。

    哪怕吃人家一个烧饼,都算是不清白。

    ……

    所以这位书吏,最近也是愁的不行。

    俩人喝了几杯酒,各抒己见。

    “老陆,你这人的嗅觉还是可以的。剪辫罚银这个公文,里面大有文章。”

    “怎么说?”

    “咱和几位同僚推测,这是一种信号。”

    “什么信号?”

    “尊卑有别。有辫子为贱,无辫子为尊。”

    “啊?”

    “我这是看在肘~啊不是,同乡的份上才告诉你的。这辫子,以后可能是区分身份的象征。就好比是大清的满人和汉人之分。”

    陆老爷连忙抓起酒壶,帮着小心的斟满,问道:

    “有辫子就是草民,没辫子就是老爷。是这意思伐?”

    “大约是吧。”

    “那您说,我剪了辫子能当官不?”

    书吏夹起一筷糟鹅,皮笑肉不笑道:

    “我要是知道,我还坐这和你闲聊?道前街的巡抚衙门,早有我一张桌子啦。”

    “是啊,是啊。”

    ……

    陆老爷越想越不甘心,

    他总觉得自己距离真相已经不远了,可就是隔着一层纱。

    一咬牙,一跺脚,不回家了。

    雇了辆马车进城,进苏州城打探消息。

    主要是科举太难考,他爹一辈子没考个秀才,被爷爷骂了半辈子,郁郁而终。

    到了他,又是半辈子蹉跎。

    儿子十岁了,看着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天赋,

    在人出生的一刻就已经决定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孙子~虽还没出世,大约也堪忧。

    三代出不了一个读书种子,陆氏的社会地位肉眼可见的一路下滑。

    走出去,已经被人视为土财主。

    众所周知,在大清没有士绅光环,却略有薄财的人是很危险的。

    好比一个怀揣剪刀的小脚貌美女子,独自走在山路上,路两侧的坡上蹲满了面容狰狞的大汉。

    用后世时髦的话讲,就是中产阶层的老陆死心了,放弃了卷娃,准备卷一卷自己。

    为了保住阶层,不再下滑而努力。

    既然教育之道走不通,就走走歪门邪道。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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