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屏幕里的画面，都是两两成对。
仔细一看，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院长手里托着酒杯，晃动着杯子里的红酒，姿态闲适雅然。
仰头喝了一口。
院长品味了会，放下红酒杯，翻开手里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照片，院长迷恋的抚摸照片。
“我这么爱你，却没办法真正拥抱你。”
“程柚，你恨我吗？”
院长掀开自己的头套，露出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她的脸上全是伤口留下的溃烂疤痕，疤痕交错纵横，除了一双眼睛，她整张脸都是极端的恐怖。
她抚摸自己的脸，记不清多久没照镜子了。
自从患上人格分裂症，她全世界只有程柚。
程柚会保护她，会怒怼那些欺负她的人。
她笑盈盈的告诉她，“长宁，你别这么怕他们，他们就是专挑软柿子捏，欺软怕硬，其实可怂可怂了。”
“你看，我把他们怼的都说不出话来，他们还想打我，我直接叫老师，让老师制裁他们！”
程柚是她的第二人格，她活泼开朗，乐观积极，像一棵大树，遮挡住她这一棵弱小不堪的小草。
长宁会在心里跟她说，“柚柚，如果我不怕他们，就不会有你出现了。”
极端的恐惧下，她才拥有她的第二人格。
若是她胆子大一点，坚强一点，她就见不到柚柚了。
她好喜欢柚柚。
柚柚是她理想中最棒最好的人。
“柚柚，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
程柚帮长宁跑步，她自己弹了下额头，“笨蛋，我们当然是最好的朋友。”
长宁：“会一直是好朋友吗？”
“会一直。”
程柚热情四溢，“我们是最亲密的，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长宁，我们关系最好最好了。”
长宁信了。
有段时间，程柚很喜欢出来操控她的身体，她说这样很自由。
长宁心疼程柚作为副人格没有切换身体使用权的能力，她贴心的把身体权交给程柚。
程柚有段时间喜欢乐器，长宁不想打扰她，就自动休眠。
程柚的乐器学了一个暑假。
长宁只要清醒，就能看见程柚在练琴。
每次都是不同的乐器。
程柚很厉害，明明是她的第二人格，却没有继承她音乐白痴的天赋，相反，她很优秀，她有绝对音感。
她是所有老师眼里的天才。
她闪闪发光。
长宁真的好喜欢这样的程柚，明明是她的脸，她看向镜子的时候，总会有种害羞的感觉。
她觉得程柚很特殊，程柚是个坚强乐观的大姐姐，治愈着她。
长宁看镜子久了，突然想用相机把程柚拍下来。
就当留个纪念。
等以后人老了，再翻出来回忆回忆。
长宁说：“柚柚，以后有时间，拍点照片好不好？”
程柚爽快的答应了，“好啊。”
“长宁，你来操控身体吧。”
长宁没有要，“柚柚拍就好了。”
程柚向来把长宁的话放在心上，她出门必带自拍杆，有好的风景，就会给自己拍几张。
照片一天一天变多，长宁很开心。
又是一年暑假。
程柚更忙了。
不仅需要练习乐器，还需要参加很多的节目表演。
老样子，长宁为了不打扰程柚，独自陷入沉睡。
醒来的时候暑假已经过了。
程柚在上课。
她的身边有个长相秀气的女孩，女孩笑容干净的跟程柚说着话。
长宁听到，自己的嘴巴里，吐出温柔的话，“没关系的，你很棒啦。”
“我学了一年了，你才三个月，超过很多人了。”
“晚上留下来我帮你训练训练，下个月的比赛没问题的。”
长宁是没有朋友的，她只有程柚。
听到程柚这么温柔的跟别人说话，心里泛酸。
她安慰自己，“没事的，只是一块学琴的朋友……聊几句话没什么的。”
那个女生还想跟程柚说话，长宁出声道：“柚柚，我醒了。”
程柚心不在焉的嗯了声，“醒了啊，挺好。”
长宁：“……”
以前她醒了，程柚都是很开心的，跟她说好多趣事。
现在的她，好冷淡。
长宁心里的酸意更浓，“柚柚，她是谁呀？”
程柚不耐烦的说，“没谁，就是个学妹。”
长宁不敢说话了。
她一句简单的话，换来了程柚的不耐烦。
长宁自我安慰了好久，“……柚柚，我想活动一下。”
“不行。”程柚很果断拒绝了，“我晚上需要练琴。”
“可是……柚柚，你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了。”长宁说：“你可以不用陪她练的。”
长宁想多一点关注。
她不想程柚交朋友。
她坏。
她只想程柚属于自己。
她好喜欢程柚。
好喜欢好喜欢。
超越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