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亲近,是她从前从未有过的。
她一时失神,手腕微偏,笔尖轻轻一蹭,一点墨渍便沾在了脸颊旁。
唐锦成低笑一声,随手取过一方素帕,上前一步。
他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颌,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一点点拭去她脸颊上沾到的墨渍。
刘燕下意识抬眼,正好撞进他那双浓眉星目里,心口猛地一跳,怦怦直跳。
她见过他公堂办案的模样,一身官袍,威严冷厉,气势逼人。
可此刻在她面前,他却收尽锋芒,温柔得不像话。
这份只对她展露的偏爱,这般巨大的反差,让她心头一软,悸动更深。
“好了。”唐锦成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这下干净了。我们继续写字。”
刘燕轻轻“嗯”了一声,耳根早已红透。
当年嫁给聂二壮,相处形同陌路,整日只有操劳与冷漠,见到他只感到压力、害怕。
可此刻被唐锦成这样护在怀中,一手握着一手,一笔一画地教,她只觉得浑身发烫,从未有过的感觉。
唐锦成握着她的手,力道轻柔却稳。
一个端正好看的“燕”字,缓缓落在纸上。
“你看,这样便稳了。”他声音放得更轻,“手腕别僵,心定,字自然就正。”
两人就这般静静站着,一教一学,一室温馨。
纸上的“燕”字,一个比一个工整,一个比一个好看。
刘燕站在,看着自己亲手写下的一排“燕”字,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唐锦成静静站在她身侧,目光温柔,落在她身上。
“觉得难吗?”
刘燕摇摇头,眼底亮着光:“不难,有你教我,一点都不难。”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眼中而是满满的安稳与依赖。
“锦成,我以前总怕自己配不上你,什么都不会。”
唐锦成眸色一柔,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触,暖意相融。
“没有配不配得上。”他声音沉稳,字字入心,“我喜欢的,从来就是你这个人。教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迎合别人,只是想让你往后活得更轻松、更自在。”
后来的一段时间,因着,刘燕还常常忧心自己举止粗放,不懂规矩,唐锦成看在眼里,悄悄请了府中最稳重懂礼的老嬷嬷,专门教她规矩。
坐姿、行走、言谈、待客、饮茶、行礼,一一细致教导。
这些年操持家务、独自带儿,刘燕本就生得端正,身形气质早已比寻常妇人出众。
从前只是少了几分底气,少了有人耐心指点。
如今有人真心教她、护她,她学得极快,举手投足间渐渐多了几分温婉端庄,整个人愈发亮眼。
嬷嬷常常笑着对唐锦成说:“大人,夫人悟性极好,一点就通,再过些时日,便是标准的大家夫人模样。”
唐锦成只是淡淡一笑。
旁人只当他是要将刘燕教成标准的世家夫人。
只有刘燕自己清楚,唐锦成从不是强迫她改变。
他从不说“你要怎样”“你该如何”,只是看穿了她心底的自卑与不安,用最踏实的行动,帮她一点点建立自信。
他教她认字,是让她能自己读书看信,不必事事求人。
他教她规矩,是让她日后出门应酬,不必局促惶恐。
所有的用心,都只为让她更有底气地站在他身边,让她明白:
她值得被爱,值得这世间所有的温柔与善待。
中年心动,不似少年般热烈张扬,却更沉稳,更入心。
往后岁月悠长,他会陪着她,一点点变好,一步步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