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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唐大人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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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再遇上,定要让她见识见识两人之间那道巨大的身份鸿沟。

    她即将回京与楚少阳议亲,前程似锦,又怎会与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过多纠缠?

    几日后,姜凌阳便带着姜沐心、姜正安一行及随行之人,正式启程回京。

    卫素素的病已然痊愈,姜凌阳心中大石落地,京城还有诸多事务亟待处理。

    一来要为姜沐心的婚事筹谋,二来也要向皇帝递上奏折,申请正式告老还乡。

    一行人来的时候浩浩荡荡,走的时候亦是鸣锣开道,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马车缓缓驶出城去,姜沐心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省城的街道渐渐远去,心中并无太多留恋。

    于她而言,这里不过是不得已要来的地方,而她的未来在京城,早已铺就了通往云端的坦途。

    而无论是聂芊芊,还是那个让她一眼惊艳的顾霄,恐怕一生也就只会待在这省城,与她不会再相见了。

    姜凌阳离开省城,唐锦成作为济宁府知府,自然要率一众官员列队相送。

    送走姜凌阳一行后,唐锦成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他刚升任知府,要接手的事务千头万绪,忙得不可开交,又恰逢姜凌阳这位京城大员莅临,更是让他脚不沾地、日夜操劳。

    他已有一段日子没见过儿子唐宇了,今日总算得空,便换下官服,带着几个随从,径直往海棠胡同而去。

    聂芊芊等人搬到海棠胡同后,早已写信告知了唐锦成,只可惜他公务缠身,连搬家后的登门道贺都未能成行。

    想起儿子,唐锦成心中便满是愧疚。

    自从十年前穿上官服,从一介书生做到如今的知府,他自认对得起朝廷俸禄,也对得起黎民百姓,唯独对唐宇,亏欠太多。

    这十年来,他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公务中,陪伴儿子的时间少得可怜。

    有的时候,唐锦成也会陷入深深的煎熬:为何想要实现理想抱负,就总要在家庭与事业之间做出取舍?为何陪伴孩子成长与践行心中抱负,就难以达到平衡?

    他望着前方海棠胡同的方向,心中满是复杂的滋味,脚步也不自觉放缓了几分。

    怀着这份沉重又忐忑的心情,唐锦成走进了院子,却没想到院内的气氛比他想象中热闹融洽得多。

    顾霄、蒋文轩和唐宇刚吃完午饭,正准备借着午休的间隙活动筋骨。

    顾霄这段时间养成午后习武的习惯,此刻正准备打一套少阳拳——这套拳路舒缓有度,既能强身健体,又不会耗费过多心神,很适合备考间隙练习。

    唐宇和蒋文轩先前跟着练八段锦,早已感受到了强身健体的好处,如今见状,也跟着顾霄一同站定,学着他的招式比划起来。

    唐锦成刚踏进院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三人并肩而立,身形挺拔。

    顾霄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招一式舒展有力,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利落;蒋文轩学得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唐宇的动作虽稍显生涩,不如顾霄那般自如,却也打得有模有样,神情专注,丝毫不见往日里只知埋首书堆的沉闷。

    在他印象中,唐宇向来认定“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总觉得锻炼身体是浪费时间,对这些向来不屑一顾。

    如今竟能主动跟着同窗习武,唐锦成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慰藉,先前的沉重也消散了大半。

    他笑着唤来随从阿福,将带来的补品一一提了上来:有滋养心神的莲子百合、补气养血的阿胶红枣,还有提神醒脑的上等茶叶,大包小裹堆了一小堆,一看便知是花了不少心思挑选,想必也用了他不少俸禄。

    唐宇瞥见来人是父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对着唐锦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轻声道:“父亲,你来了。”

    顾霄和蒋文轩也连忙停下动作,拱手行礼:“唐大人。”

    唐锦成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不必多礼,你们继续,我就是过来看看。”

    聂芊芊此刻不在家,顾霄身为主人家,主动招呼着唐大人进屋喝茶。他熟练地烧水煮茶,为唐锦成沏了一壶醇厚的明前龙井,四人便围坐在堂内的八仙桌旁,慢品起来。

    闲聊几句后,唐锦成便自然而然地问及三人的备考情况,目光尤其落在唐宇身上,轻声问道:“宇儿,这段时间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备考的进度还顺利?”

    唐宇向来性格腼腆,在长辈面前更是不善言辞,往日里遇到这样的问话,多半是低着头寥寥数语便带过。可出乎唐锦成意料的是,此次他竟抬着头,条理清晰地说了起来,没有半分局促。

    他细细说着三人备考的日常习惯:每日清晨先练半个时辰八段锦,上午专攻经义策论,午后稍作休憩便一同研讨难题,傍晚再各自复盘当日所学;又说起这段时间的收获,言语间满是诚恳,直言跟着顾霄学到了很多读书的方法和思路,还说自己如今已和顾霄、蒋文轩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多亏父亲当初让我来省城备考,能和顾兄、文轩一同学习,我收获颇丰。”唐宇说完,还微微颔首,语气真挚。

    唐锦成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儿子,不由得微微张大了嘴巴,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还是他那个遇事就脸红、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内敛腼腆的儿子吗?

    不过短短十天光景,竟变得这般大方从容,连表达都如此清晰流畅。

    他望着儿子略显清瘦的脸庞,声音放得愈发柔和,带着几分歉意道:“宇儿,这段时间是父亲对不住你。刚调任省城,接手的事务繁杂,偏偏东边几个县城又遭了灾,收成锐减,闹起了饥荒。这些日子,我日日都在忙着研究赈灾的事宜,明日就要开放粥棚救济周边的灾民,实在是抽不开身来看你,希望你能谅解。”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对儿子的亏欠:“本该在你备考的紧要关头多陪陪你,却让你独自在这里,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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