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藏在幻境背后的七星阵眼!
之前他们在幻境里找破了头,也找不到半点踪迹,只因这七星,根本就不在幻境之中,而是藏在幻境的壁垒之外,隔着一层虚假的天地。若不是吕布硬生生以蛮力劈碎了天幕,就算他们困死在这里,也不可能摸到这阵眼的分毫。
“找到了。”
吕布眼中寒芒一闪,没有半分犹豫。他反手将方天画戟挂在马背上,右手一探,便从背后的箭囊之中,抽出了七支通体乌黑的雕翎箭。
世人皆知吕布戟法天下无双,却常常忘了,当年辕门射戟,他一箭定乾坤,箭术之高,同样冠绝天下,无人能及。
他左手抄起腰间的宝雕弓,手指翻飞,瞬间便将第一支雕翎箭搭在了弓弦之上。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虚空之中的天枢星,哪怕那星辰在黑暗之中微微晃动,想要隐入虚空,也根本逃不开他的锁定。
“嗡——”
弓弦震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第一支箭,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瞬间便射穿了数百丈的虚空,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天枢星。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天枢星,瞬间便被箭矢射穿,轰然炸开。幽蓝色的光芒四散飞溅,那些连着星辰的透明丝线,也如同被斩断的琴弦,寸寸断裂,发出细碎的崩裂声。
而吕布根本没有半分停顿。
他的手指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弓弦连续震动,一声接一声的嗡鸣连成一片,如同急促的战鼓。
第二箭,射穿天璇星!
第三箭,洞穿天玑星!
第四箭,击碎天权星!
第五箭、第六箭、第七箭!
七支雕翎箭,一支接一支,如同连珠一般射出,没有半分偏差,没有一支落空。每一箭射出,便有一颗星辰轰然炸裂,便有一片幻境剧烈震颤,便有无数维系幻境的丝线寸寸崩断。
当第七支箭,精准无比地射穿最后一颗摇光星时,整个幻境,终于迎来了彻底的崩塌。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世界末日降临。无边无际的平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化作漫天的光点,脚下的土地、头顶的黑暗、周围的虚无,全都在疯狂崩塌、瓦解。那些原本困住他们的虚假景象,如同潮水一般退去,露出了背后真实的世界。
山风呼啸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耳边传来了溪流的潺潺声,鸟雀的鸣叫声,还有战马的响鼻声,士兵们压抑了许久的呼吸声。所有真实的声音,所有真实的景象,全都回来了。
而在大军前方不到百丈的地方,一座高大的城池,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青灰色的城墙高耸,紧闭的城门上钉着密密麻麻的铁钉,城墙上插着昌稀的旗帜,垛口之后,密密麻麻站着的,全是昌稀麾下的兵马。
幻境已破,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在吕布和昌稀之间,这场最终的战役,已然近在眼前。
而此刻的城墙上,早已是一片死寂。
昌稀整个人僵在垛口之后,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靠在垛口上,,对着身边的副将得意洋洋地嘲讽:“吕布勇则勇矣,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罢了。我这七星幻阵,乃是当年我从秘境手中得来的秘术,入阵者便如坠五里雾中,任你有通天本事,也只能困死在里面。等他粮草耗尽,军心大乱,我便率军出击,定能取了他的项上人头,到时候,天下谁还敢小瞧我昌稀?”
身边的副将和亲兵们,也都跟着阿谀奉承,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定能借着阵法,大破吕布大军。
可他们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片笼罩着山谷的幻境天幕,被一道赤红色的戟劲,硬生生劈了个粉碎。
那一刻,昌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他眼睁睁看着吕布一戟劈碎了他引以为傲的幻境天幕,看着那七颗他耗费了无数心血、甚至用了数百祭品才催动起来的七星阵眼,被吕布连射七箭,一支一支,尽数射碎。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吕布骑在赤兔马上,浑身散发着滔天的战意,如同降世的战神。那股霸道无匹的威势,隔着百丈的距离,都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想开口嘲讽,想喊一句“吕布休要猖狂”,想给自己麾下的士兵打气,可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之前准备好的所有嘲讽的话,所有嚣张的言辞,此刻全都咽回了肚子里,连半句都不敢说出口。
他身边的副将和亲兵们,更是早就傻了眼。
城墙上的数千兵马,一个个都愣在原地,手里的刀枪弓箭,哐当哐当往地上掉了一地,却没有人弯腰去捡。他们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城下那个骑在赤兔马上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这辈子,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有人能靠着一身真气,硬生生劈碎一片天地,能靠着蛮力,直接捅破幻境,找到藏在壁垒之后的阵眼。
这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这根本就不是人!这是天上的战神下凡!
他们本来就是泰山贼出身,跟着昌稀占山为王,平日里欺负欺负百姓,打一打零散的官兵还行,可面对吕布这样的天下第一猛将,面对这种根本不属于凡人的力量,他们心里的最后一丝战意,早就被碾得粉碎。不少人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仗根本没法打,还是赶紧投降吧,不然等吕布打进来,连命都保不住了。
城下,吕布大军之中,早已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温侯威武!”
“温侯天下无敌!”
数千士兵举着手中的兵器,振臂高呼,声音震彻山谷,连城墙上的砖石都在微微震动。他们刚才亲眼目睹了自家主公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亲眼看着主公一戟劈碎幻境,七箭射破阵眼,那股无敌的威势,早已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原本因为被困幻境而生出的焦躁和不安,此刻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战意和狂热的崇拜。他们相信,只要跟着温侯,就没有攻不破的城,没有打不赢的仗,没有跨不过的坎!
吕玲绮策马站在吕布身侧,看着父亲挺拔的背影,一双杏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崇拜和骄傲。她从小跟着父亲长大,见过父亲无数次上阵杀敌,见过他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可从未见过父亲爆发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力量。那不是简单的武艺高强,那是真正的,以一己之力,撼动天地的霸道。
“父亲神威!”吕玲绮握紧长枪,声音清亮,带着难掩的激动,“区区昌稀,根本不配做父亲的对手!今日我们定能一鼓作气,踏破他的城池!”
一旁的何白,早已翻身下马,对着吕布深深躬身行礼,腰弯得几乎贴到了地上,脸上满是极致的崇敬。他活了半辈子,研究了半辈子的阵法奇门,一直觉得,阵法之妙,能困千军万马,能挡绝世猛将。可今天,他亲眼看着吕布,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将他引以为傲的阵法之道,碾得粉碎。
什么奇门遁甲,什么幻阵诡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全都是不堪一击的纸糊玩意儿。
“温侯真乃天人也!”何白的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属下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天下第一!这七星幻阵本是无迹可寻的秘术,在温侯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吕布坐在赤兔马上,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那劈碎天地、射破七星的惊天之举,不过是随手为之。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方天画戟,寒芒闪烁的戟尖,直直指向了前方百丈之外的城池,指向了城墙上那个缩在垛口之后,连头都不敢露出来的昌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一切的威势,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城墙上,传到了昌稀的耳朵里。
“昌稀。”
“你以为靠着这旁门左道的幻术,就能挡得住我吕布?”
“今日,我便要踏破你的城池,取你项上人头。”
“有胆子的,便开城出来,与我一战。”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发出一声嘶鸣,缓步朝着城池的方向走去。他身后的数千大军,也瞬间收住了欢呼,列好了阵型,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弩手压阵,跟着吕布的脚步,一步步朝着城池压去。
马蹄声整齐划一,踏在地上,如同沉闷的战鼓,一下一下,敲在城墙上每一个昌稀军的心上。
阳光之下,吕布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手中的方天画戟闪着寒芒,身后的大旗猎猎作响。
幻境已破,壁垒全无。
这场迟来的决战,终于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