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行野伸出右手，佛珠之下，是手腕一道还未消蜕的疤痕。
他凝视了片刻，拿起红酒杯微抿了一口，压了压不稳的心绪。
回想昨晚的情形，他仍旧心有余悸。
这只废掉了的手，昨天救了棠清婉的命。
“你怎么了！”
棠清婉的额头抵在地毯，浑身颤抖，咳嗽一声比一声剧烈。
他把她扶起来，她的后背抵着他的胸膛，整个人的脑袋无力地歪在一边，脸色苍白，咳嗽声不止。
黎行野彻底乱了阵脚，马上要打电话，却听到棠清婉沙哑微弱的声音：“手……手给我……”
他呼吸颤抖，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我，我该怎么做？”
“捂……咳咳咳……捂……”她原本搭在他胳膊的手，无力滑落。
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袖。
黎行野红了眼眶，蒙了水雾的眼眸微晃。
在她支离破碎的语言之中，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瞬间用手掌捂住了她的口鼻。
紧紧地捂住，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颈窝。
剧烈的咳嗽变为细弱的呜咽。
她滚烫的眼泪，灼烧着他冰冷的右手。
半晌。
窒息感让她一点点安静下来，胸脯的起伏逐渐平稳。
当他再次松手时，棠清婉失去了意识，静静地靠在他的身上。
呼吸疲惫微弱，却渐渐均匀……
他倏尔长舒了一口气，右手狠狠地颤抖着，甚至已经麻木了，冰冷得没有知觉了，滑落在地毯上。
手掌有微凉的晶莹。
“咚咚——”
敲门声响了，棠清婉走进来。
打断了他的思绪。
黎行野的目光挪向了门口的人。
裙摆之下露出一双细嫩的小腿，腰肢若拂柳般撩人，长发如海藻般蓬松柔顺。
淡雅的脸庞，殷红的唇，一双浅棕色的眼睛，灵动而潋滟。
恍若回到了四年前，她推门而进，一夜荒唐。
明明是她先招惹的他，却成了别人床上的女人。
如今又要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随便走了，随便又回来了。
他掀起眸子，汹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喝一口酒罢了，惹得心火灼烧。
“嫂嫂何事？”
又是，他隐在暗处，她站在明处。
“没什么……你在忙？”她显然有些不自在地心虚。
“你偷听。”黎行野直接戳穿。
棠清婉有点尴尬：“我敲门了，敲了好几次你都不开门。”
所以她就直接开门了。
黎行野没计较：“今天的菜合胃口吗？”
“就……那样。”
实话说，那碗冰糖雪梨，是今晚她最顺口的。
谁知这人又阴阳怪气起来：“你倒真不怕里面下了东西。”
“……”
她没想过他会给自己下药。
没来由的，她的警惕心在面对他时，似乎会自动削弱。
“说事。”
棠清婉攥了攥手心。
“昨晚的事，当作没发生，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