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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这只手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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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的红。

    “身子骨这么弱,披上。”

    沈君曦抖了抖手中名贵绝伦的白狐裘,她与萧宸身高相当,动作随意自然的为他披上。

    箬竹见状面色一紧,眼疾手快说道,

    “主子身子矜贵,由奴婢帮九皇子系上吧。”

    随后踮起脚尖,利落的为萧宸系上纹绣着一簇簇月白琼花的缎带。

    “主子,奴听天雪姐姐说,今日许夫人见你不得,在老爷面前哭闹许久,硬逼着老爷给你写信回府,定是为了上午您让吏部尚书嫡幼子何瑜进了宗正院一事。”

    箬竹本是藏娇楼中唱曲的孤女,说起话来声音清脆婉转,很是好听。

    沈君曦淡淡的“嗯”了一声。

    在她意料之中。

    马车驶到沈君曦面前,一位不太像马夫的马夫瘸着腿,毕恭毕敬的放下木阶梯。

    这位马夫头发半百,肌肉宽厚。

    即便右腿残疾,姿态表现的极为谦顺,但他身上那股唯有在战场上才能磨砺出来的铁血杀气却是洗不掉的。

    萧宸暗叹,沈门侯府老弱残兵的气势都不容小窥。

    难怪他那父皇对沈门忌惮至深。

    少有败绩的沈家军皇帝不得不用,但又视其为悬顶利剑,日夜忐忑难安。

    秦箬竹挽上沈君曦的胳膊想扶她上马,却不料沈君曦转身对着萧宸落下一个“请”字。

    箬竹的包子脸彻底鼓起来了,看向站在高墙之上的黑衣凌墨,想得知一个所以然来。

    凌墨抬手放在唇间,示意箬竹万万不要多话,已有柳明庭先例在前。

    箬竹皱着脸看着自家小侯爷把萧宸扶上马车,纳闷这九皇子对自家主子下了什么迷魂汤!

    实在太憋气人了!

    “丫头,来吧。”

    车夫沈御用袖子擦了下自己身旁的位置,朝着箬竹熟稔的喊了一声。

    “嗯,谢谢伯伯。”

    箬竹呼出一口闷气,坐在了马车前头。

    她在意的不是能不能进马车,她在意的是九皇子接近自家主子目的是什么。

    马夫沈伯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低头在箬竹耳边沉声说道,

    “回府后,你定要看好那人,小侯爷是将军的眼珠子,不容有失。”

    秦箬竹乖巧点头,低声道,

    “伯伯放心,我一定寸步不离主子。”

    *............

    马车内。

    萧宸垂眸看着还捏着自己掌心手。

    沈君曦的手比他小许多,但很温暖。

    原本堵在喉管里的淤气都似乎渐渐消失了,他出声问道,

    “小侯爷贸然带萧宸回府,可是需要萧宸做什么?”

    沈君曦面色一派冷然,桃花眼底清寒无波,回道,

    “不需要,记住小爷喜欢温顺乖巧的就好。”

    她正粗略研究着萧宸的脉象,估算他还有多少天死,心觉他不能死的太快。

    起码等她把宸妃救出来,然而脉象给她的反馈不太乐观。

    早上的药丸以及粥水对他用处有,但不大。

    他的五脏六腑如同冬日枯草,好似被什么东西吸去全部生机。

    生机还在持续流逝,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吸干。

    探不到病因缘由,让沈君曦觉得古怪非常,打算得空还得好好看看书去。

    被她握住的手渐渐溢出汗渍,很暖和。

    但另一只藏在狐裘下的手冰冷如常。

    不知沈君曦目的萧宸还是鼓起勇气,将另一只冰冷的手覆在沈君曦手背,语气小心的试探道,

    “这只手也冷。”

    沈君曦愣了下,挑眉看他,快速抽回自己手,搁在二郎腿上,冷冷勾唇道,

    “小爷可不是汤婆子。”

    萧宸又没摸清沈君曦到底想做什么,一时尴尬极了。

    昨天沈君曦说喜欢主动,方才又说喜欢温顺的。

    难道不是因为看上他的皮肉,才愿意救他母亲的吗?

    马车自宽阔的街道一路穿梭到繁华喧闹的京都内城,朝着偏僻的北城门驶去。

    刚抵达沈府大门就听到马车外传来一阵整理利落的马蹄声。

    “卑职柳明庭拜见小侯爷,巡逻至此,风雪忽然大了,可否向侯爷讨杯茶喝?”

    沈君曦掀开车帘与立于“镇国定邦”牌匾下的柳明庭对视,乌黑的眸底晃过清冽寒光,无所谓回道,

    “柳大人厚着脸皮开口了,小爷哪敢拒绝。”

    柳明庭面色一沉,蓦然下马,利落半跪,

    “早些时候是明庭逾越,还望小侯爷见谅。”

    柳明庭这一跪让守门将领以及前来迎接沈君曦的府卫、姬妾纷纷看过来。

    “柳大人何必耿耿于怀,小爷更受不起在职京官的大礼。”

    沈君曦从马车上下来,阴阳怪气的话是对柳明庭说的,却没有看柳明庭一眼。

    府门前浩浩荡荡的跪了一片府卫姬妾。

    她朝着身后掀开帘布的人伸出手掌,倒也不全是逢场作戏,单纯怕他不小心摔死了。

    清俊无双的萧宸从马车里出来,乌泱泱跪在门前的人们惊得不敢眨眼。

    沈君曦带个男人回来倒也没什么,就是这宠爱态度让他们心灵大受震撼。

    沈君曦带着萧宸走向沈府大门,朝着老管家不轻不重的落下一句,

    “沈府上下凡是甲胄兵器在身,皆可免去跪礼,只行军礼,谁让你们跪的?”

    一众身高马大的府卫如同得了军令般齐刷刷的起身。

    老管家面色一正,起身拱手回道,

    “回小侯爷话,许氏今日以三品诰命妇人之名有意执掌中馈,改了后宅规矩,让奴等鳏寡残将不得不从。”

    沈君曦抬眸,笑眼凝视年过六旬依旧硬朗的岳管家,

    “小爷曾听老爷子提过,当年前锋郎君岳峰手持六尺长枪,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何等威风,今日竟折在内宅妇人手上了?”

    老管家直起腰,双手放在胸前,轻咳一声道,

    “小侯爷说笑了,老朽年纪大了不中用,这不眼巴着等小侯爷回来主持公道呢。”

    沈君曦负手笑了笑,迈过门槛。

    这侯府不仅仅是她的家,更是百余位鳏寡残将的安身立命之所。

    不能再征战的老将们打了半生的仗,许多都无儿无女。

    沈老爷子豪迈仗义,这侯府内上下,低至七品校尉,高至四品骑兵都尉。

    凡是曾经与他出生入死,立下功劳的兄弟,无论姓氏,皆可入宗室谱中,百年后进宗祠受沈家后人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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