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感觉到下一道攻击的锁定。
可他仍然在逃。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命术气息,是属于李耀文的气息,上千道。
可他已经管不了这许多,他只知道,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族人们通过疯狂牺牲才给他找到了带走血月的路!
身后,雷霆声接连轰鸣,李耀文的分身一个个完成了最后的任务。
李建术只知道飞,不知飞到何处,一根银丝从他的身上掉落,渐渐消散在半空中,他也未有所知。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建术终于停了下来。
他的神情恍惚,感觉到了世界的召唤,可他仍然睁着朦胧的双眼,想要看看摆在眼前只有巨石大的血月中被解脱的鹿仙帝到底值不值得他们家族如此牺牲。
可他实在是太累了。
竟隐隐约约间看到了在大山里效仿百兽,又因年岁走到尽头的李元商。
“父亲......”
只虚弱喊了一声,他笑了,父亲开口了,没有声音,可李建术听得出来,父亲在为他骄傲。
他又看到了他自己,他好像一生都在奔跑,在青云府雷厉风行地铲奸除恶,为了家族疯狂地奔波,就算是找到了青铜门,他也是背着青铜门疯狂的跑。
不知为什么,他竟然有些庆幸,庆幸他一生都在跑,这次也没有辜负族人们的期望。
到底是背着血月,跑到了这个无人的地......
“伯公。”
身后忽然一道叹息声响,让李建术脑海一片空白。
他感受到了身体里的血脉气息,他记得这道声音,是他当年就想让建宁弄死的声音......李初缘的声音!
......
一座还有碎石滚落的大山之中,刚刚被李建术的法力撞穿的洞穴之内,三米高的血月在散发着红光。
李初缘面色复杂地看着跪在血月前的熟悉身影。
他一下子回忆起当初不知家族底细时的年少轻狂,那时的他从来没有将爷爷和伯公看在眼里,爷爷几乎将所有的资源都留给了他,想起来,那时候的伯公对他也是万分宠爱,只是不善言辞。
后来到了亘古仙宗,他自以为天赋异禀,到头来却连伯公和爷爷的脚指头都不如。
这一路颠沛流离,成了仙庭走狗。
其实很多事儿都看清了,到底回不了头,这一波三折,他与苏晨在人间蛰伏多年,世间青云李氏在人间的名声愈发大噪,已是天道爪牙,好大的名头。
好大的名头啊......
如今......
忽而苏晨出现,这两个从青云李氏出来的人,都是面色复杂看着血月和李建术。
在他们身后,漫天血肉,仙人百数!
目标只有一个,血月!
“青云李氏费了那么大的手段从天道先知手上夺来血月,你伯公也不知怎能从雷部之主神雷之下坚持到此地,李耀文分身千数毙命,也是白费了力气。”
苏晨的手拍了拍李初缘的肩膀。
后者低垂眉眼,回头看了眼前来的众多仙人,其中还有一位大罗金仙,他只知道,青云李氏耗费了那么大的力气,伯公耗尽了法力与魂魄,得来一场空。
最后的赢家,还是仙庭。
“杀了他吧。”
耳边忽然响起了苏晨的声音,让李初缘浑身僵硬,看到的是苏晨那张冰冷的面庞,只听,“你不杀他,他一样会死,倒不如在大罗金仙面前表现表现,也能得到好处。”
李初缘懵了。
身后的大罗金仙们越来越近,李初缘浑浑噩噩,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血月面前,也到了跪着的李建术面前。
他背对着血月,低下头,看见的是李建术抬起的头。
伯公好生凄凉,浑身淌着血,七窍都在流血。
李初缘不知怎么的,拿起了法宝,先是愕然看向天空上盯着他们,似乎在笑言着什么的众仙,然后又低下头看着命不久矣的李建术,手上的法宝怎么也催动不了法力。
直到伯公抬起头来,便是弥留之际,布满血污的面容也讥讽着,“噢,是你这个叛徒,还是那么没出息。”
李初缘呆住了。
苏晨那些得到好处的话,在他耳边一次次响起,仙人们戏谑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
“啊啊啊啊!!!!”
李初缘疯了,他的法宝到底还是落下,在血月前,法力狂轰滥炸着,将他的伯公李建术打成了一团肉泥,送去了沉沦。
当仙人们的笑声响起,苏晨皱眉却带着鄙夷的目光看来。
李初缘如同浑身失去了力气,跪倒在了伯公与泥土混杂在一起的肉泥上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