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咔咔咔。
它们空洞的眼窝里,亮起暗红色的光。
下一秒,八具尸壳同时扑来。
“活尸傀!”
月光微凉弩箭连发,两具尸壳额头中箭,身体只是晃了晃,速度几乎没降。
“头不是弱点!”
苏尘迎上一具,一刀斩断它半边脖子。
那东西还在扑。
直到第二刀把胸腔里的红线绞断,它才散了架。
“打心口!”
月光微凉马上换目标。
一箭穿胸。
红线断裂,尸壳果然软了下去。
可这里空间太窄。
八具尸壳一起压上来,连腾挪都困难。
苏尘索性不退了。
他一脚踹翻最前面两具,整个人猛地前冲,直接撞进尸群中心。
刀光暴起。
一刀断线。
二刀开膛。
三刀反撩,把后方想偷袭的尸壳下巴整个削飞。
灰鹫也没闲着,双翼在狭窄空间里施展不开,它就用喙和爪硬拆。
抓住一具尸壳胸腔就往外撕。
骨肉崩裂声连成一片。
月光微凉借着苏尘和灰鹫撕开的空隙,快步滑到侧面。
短刃反握。
嗤嗤两下。
两根核心红线同时被她割断。
最后一具尸壳扑到她身前时,她直接膝撞它腹部,顺势把短刃送进胸口,再往上一挑。
尸壳整副肋骨都翻了起来。
“解决。”
她刚吐出一口气。
第三根稳定桩,自己动了。
不是震。
是抬。
整根桩体像有生命一样,从地里缓缓往上拱。
地面一圈圈裂开。
那些断掉的尸壳残肢也开始抽搐,朝桩体方向爬。
“它在回收养料。”苏尘眼神一凛,“别让它聚起来。”
月光微凉抬弩连射,把几截爬过来的残肢全钉死在地。
苏尘则大步上前,双手握刀,照着桩体正中就是一记重斩。
铛!
这一刀,像斩在一口大钟上。
震得他虎口发麻。
桩体表面只裂开一道浅痕。
“硬过头了吧。”月光微凉皱眉。
“不是材质问题。”苏尘盯着那道裂痕,“它在借主枪的力。”
护腕铜片再度发热。
白术的声音更急。
“十秒!”
“什么十秒?”月光微凉骂道,“你倒是说明白!”
铜片没再响。
只有那两个字。
可苏尘已经懂了。
不是总时间。
是窗口在缩。
主枪和四桩之间的联动,已经开始自检。
再慢十秒,这根桩的强度还会继续往上抬。
“闪开。”
苏尘忽然收刀。
月光微凉一怔,随即往旁边让开。
下一秒,灰鹫振翼而起,整个身子猛地冲到停车层最上方那根倾斜承重梁上。
它爪子一扣,一扯。
吱嘎——
那根原本就裂了大半的混凝土梁,硬生生被扯松。
“还差点力。”月光微凉眼神一亮,抬手就是一箭。
弩箭精准钉进裂缝深处。
轰!
承重梁彻底断了。
几十吨碎石和混凝土轰然塌落。
第三根稳定桩刚要再抬,头顶整片顶层已经砸了下来。
巨响震耳。
烟尘炸满整个地下层。
苏尘一把拉住月光微凉,贴墙后撤。
灰鹫也在最后一刻俯冲下来。
轰隆声持续了足足数秒。
等尘土稍散。
原本立在中央的稳定桩,已经被砸得只剩半截。
上面那层借来的暗红纹路全乱了。
“补刀!”
苏尘再冲。
一刀劈进裂口。
这一次,桩体终于没再硬撑。
咔!
第三根稳定桩,断了。
远处主枪方向,猛地传来一声格外尖锐的鸣响。
像有谁被踩断了指骨,发出的痛叫。
月光微凉呼吸都快了。
“还剩最后一根。”
“也是最麻烦的那个。”苏尘转身往外冲,“白术说它是暗桩,位置最隐蔽,八成就在主枪侧后。”
“那就等于要摸到守桩者脸上。”
“嗯。”
月光微凉舔了下发干的唇角。
“有点刺激了。”
城寨正面。
情况已经压到极限。
铁锅炖自己确实顶住了。
但代价不小。
两名精锐重伤退到后方,三名近卫甲片碎裂,连站姿都开始发飘。
半截烟更惨。
她蓝量见底,连恢复药都灌了第二瓶,手都开始抖。
可她还是死咬着牙,一道一道把快断气的人从边缘拽回来。
“再来一个大家一起躺。”
她眼眶发红,嘴唇都快咬破了。
“苏尘你最好真能成,不然我做鬼都去你梦里敲杖子。”
白术站在城头,额上汗珠不断往下淌。
她的感知线,已经绷到最细。
主枪,三根已断的桩,最后一根暗桩,守桩者,还有井下那口伪入口。
全部像一团乱麻,死死缠在她脑子里。
突然。
她脸色骤变。
“不对。”
“不对!”
身旁守军急忙问:“怎么了?”
白术猛地抬头看向主枪西侧那片浓雾。
“最后一根没藏在地上。”
“它在动。”
“它在跟着守桩者走!”
这句话刚落下。
废墟中心,那层暗红雾壁轰然炸开一道口子。
一尊高大身影,从里面缓缓走出。
它足有四米高。
全身披着像铁和骨缝合起来的重壳,左臂巨大,像一面畸形塔盾,右臂却拖着一截不断滴血的长钉。
那不是武器。
那就是最后一根稳定桩。
它每走一步,脚下地面就亮起一圈暗红纹路。
整片战场,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了喉咙。
铁锅炖自己刚一盾砸飞面前怪物,抬头看见那东西,眼皮都跳了一下。
“这玩意……”
半截烟声音发涩。
“守桩者。”
城头上,白术几乎是吼出来。
“苏尘!”
“暗桩在它手里!”
而此时。
苏尘和月光微凉刚冲出地下停车层。
前方数百米外,那尊高大守桩者正转过头。
漆黑头甲缝隙里,两点猩红目光,隔着废墟和尸潮,精准落在了苏尘身上。
下一秒。
它右臂那根滴血长钉,缓缓抬起,直直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