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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0章 敌军要夜袭!陛下不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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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一块腰牌,还有一小袋干粮。

    他快速换上夜行衣,把腰牌系在腰间,又把脸用黑布蒙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收拾妥当,他从后院翻墙出去,朝着城西北角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处角门,守卫相对松懈,而且守门的队正早就被他用银子买通了。

    果然,他摸到角门附近,学着夜枭叫了两声。

    城门上很快传来回应,也是两声夜枭叫。

    紧接着,角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士兵探出头,低声道:“怎么这时候出城?”

    “有要紧事。”张顺塞过去一锭银子,“麻烦兄弟行个方便。”

    那士兵掂了掂银子,掂量了一下分量,满意地塞进怀里:“去吧去吧,快点回来,别让人发现了。”

    “多谢兄弟。”张顺侧身钻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出了城,他不敢耽搁,辨明方向,朝着横川军大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风呼啸,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他跑得满头大汗,却不敢放慢脚步。

    这消息太重要了,早一刻送到,就多一分胜算。

    一路上,他避开了几队巡逻的游骑,有惊无险。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他终于摸到了横川军的营地外围。

    还没等他靠近,就被巡逻的士兵拦住了。

    “什么人!站住!”

    几把长矛瞬间对准了他。

    张顺举起双手,不慌不忙道:“自己人。我是敦州城里来的,有紧急军情求见陛下。”

    “暗号!”

    “黑云压城。”

    “回令。”

    “金鳞破日。”

    巡逻兵核对了暗号,脸色稍缓,却还是不敢大意,搜了他的身,确认没有兵器,才押着他往中军大帐走去。

    此时已经是二更天了。

    楚昭还没睡,正对着地图琢磨夜袭的细节,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听说城里来了密探,他立刻精神一振,连忙道:“带进来!”

    张顺被带进大帐,单膝跪地,沉声道:“小人张顺,叩见陛下!”

    “你是城里的密探?”楚昭盯着他,“有什么消息?快说!”

    “回陛下,小人在敦州州府当差,今日亲耳听到萧宁和守将张衡的对话!”张顺语速极快,“白日大胜之后,萧宁骄狂大意,觉得陛下您被吓破了胆,夜里绝对不敢去偷袭。”

    “他下令,让大军全部休整,不用加派岗哨,城外炮阵只留了一个小队看守!”

    “张衡劝他严加防备,还被他驳回了,让所有人都好好休息。”

    “陛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此话当真?!”

    楚昭猛地站起来,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精光。

    “千真万确!小人亲耳听到的,绝无半句虚言!”张顺重重点头。

    “好!好!好!”

    楚昭连说三个好字,哈哈大笑起来。

    “天助朕也!”

    “朕还担心他有防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骄狂!”

    “小小年纪,打了个胜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今夜这一仗,他输定了!”

    李儒站在旁边,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这事太巧了。

    萧宁怎么会如此大意?

    会不会是故意放出来的消息,引我们上钩?

    他刚想开口提醒,楚昭却已经下令了:

    “传朕命令!”

    “原定计划不变,再加派两千人!”

    “楚莽不仅要毁了火炮,顺便给朕冲一下他的大营!”

    “打他个措手不及!最好能把萧宁的脑袋给朕提回来!”

    “朕要让他知道,骄兵必败的道理!”

    “陛下三思啊!”李儒连忙上前,“这消息来得太巧了,万一有诈……”

    “有什么诈?”楚昭不耐烦地挥手,“密探潜伏两年,还能有假?”

    “萧宁少年得志,打了胜仗骄狂起来,再正常不过!”

    “李先生,你就是想太多了!”

    “机会就在眼前,错过就没了!”

    他心意已决,根本听不进劝阻。

    李儒叹了口气,只能退到一边。

    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了。

    楚昭重赏了张顺,让他先下去休息。

    随后,他走到帐门口,望着敦州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宁啊萧宁。

    你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今夜,就让朕给你上一课。

    告诉你,什么叫兵不厌诈。

    三更天的梆子声,很快就要敲响了。

    旷野的夜色里,无数黑衣死士已经整装待发。

    一场针对火炮的夜袭,即将拉开帷幕。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天赐良机的偷袭,究竟是馅饼,还是陷阱。

    张衡从州府大殿退出来的时候,后背上的冷汗浸透了里衣。

    初夏的夜风卷着街边槐花的香气吹过来,凉丝丝的,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焦灼。

    他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两侧民宅大多已经熄了灯,只有零星窗棂漏出昏黄的光,偶尔飘出几句百姓的低声笑谈,都是白日大胜的余韵。

    换做平日,听到满城百姓这般安心的声响,张衡只会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几分,可此刻,他却越听心里越沉。

    所有人都觉得赢了。

    所有人都觉得楚昭吓破了胆,夹着尾巴逃了二十里,再也不敢来犯。

    可只有他知道,楚昭是什么样的人。

    那是个在西域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枭雄,是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狠角色。

    当年为了吞并楼兰,他能装病三年,麻痹对方,最后一战灭国。

    为了拿下西隘口,他能把自己的亲儿子送去当人质,换对方松懈,然后里应外合屠了全城。

    这样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亏,折了上万兵马,丢了这么大的脸面,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怎么可能乖乖缩在二十里外,连夜里都不敢动一动?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张衡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州府大殿的方向。

    雕花窗棂里还透着暖黄的烛火,陛下应该还在里面批阅军务。

    他刚才已经硬着头皮劝过一次了,陛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说楚昭不敢来,让将士们都好好休息。

    君命如山,他不能再去硬闯,更不能当众质疑陛下的决断。

    可就这么放任不管,他躺在床上也合不上眼。

    火炮是什么?

    那是今日大胜的根本,是震慑百万大军的国之重器。

    十二门火炮往阵前一架,百万大军都不敢往前一步。

    真要是被楚昭夜里偷袭毁了,明日百万大军卷土重来,没有了火炮压制,五万玄甲军再精锐,也难挡二十倍的兵力碾压。

    到时候敦州城又会回到之前的绝境,几万将士、满城百姓,都要跟着遭殃。

    这笔账,赌不起。

    张衡攥了攥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陛下不听劝,那他就去找玄甲军的三位主将。

    卫青时、庄奎、徐学忠,这三位是陛下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也是玄甲军的定海神针。

    他们三个若是一起出面劝谏,陛下说不定会听进去几分。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转身加快脚步,朝着城西的大营走去。

    夜色深沉,街道两侧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街角的时候,两个值夜的乡勇认出了他,连忙拱手行礼,张衡只是摆了摆手,脚步没停,心事重重地往西去了。

    城西的玄甲军大营,比白日里安静了许多。

    辕门口立着两个岗哨,身姿挺拔如松,手里的长矛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看到张衡过来,岗哨立刻上前一步,沉声喝道:“什么人?出示腰牌!”

    张衡取出自己的守将腰牌递过去,沉声道:“敦州守将张衡,有要事求见卫将军、庄将军与徐军师。烦请通传一声。”

    岗哨核对了腰牌,神色稍缓,恭敬道:“张将军稍候,末将这就去通报。”

    说罢转身跑进了营中。

    张衡站在辕门外,借着营门的灯火往里望。

    大营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座帐篷还亮着灯,巡逻的小队迈着整齐的步子走过,脚步声轻而沉稳,看不出半分慌乱。

    可越是这样,张衡心里就越急。

    太安静了。

    安静得就像真的彻底放松了防备,全然不觉得敌军会来。

    这哪里是打了大胜仗的军营该有的样子?

    这简直是把软肋露给敌人看啊!

    他正心焦着,刚才进去的岗哨跑了回来,拱手道:“张将军,三位将军请您进去。”

    “有劳。”张衡点点头,跟着岗哨往里走。

    大营里帐篷排布得整整齐齐,错落有致,哪怕是临时扎营,也丝毫不见杂乱。

    玄甲军的军纪严明,果然名不虚传。

    可张衡此刻没心思赞叹这些,他满脑子都是“夜袭”“火炮”“埋伏”几个词,脚步匆匆,很快就到了中军大帐外。

    帐帘一掀,暖意混着烛火的光扑面而来。

    卫青时、庄奎、徐学忠三人正围着案几站着,案上铺着一张硕大的地形图,上面用炭笔勾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想来是在商议明日的军务。

    见到张衡进来,三人都停下了动作。

    庄奎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面容方正,神色沉稳,是玄甲军的副统领,也是萧宁最倚重的老将。

    他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张将军?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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