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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女汗到底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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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没有这本事。”

    她走到案前,指尖轻轻掠过战报。

    “他们的改变,不是因为我。”

    清国公皱眉:“那是因为什么?”

    拓跋燕回抬眸,目光沉静。

    “是大尧。”

    她顿了顿。

    “是萧宁。”

    这两个名字落下,大帐里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清国公神色骤变。

    “大尧……竟能让他们折服?”

    拓跋燕回缓缓说道:“你未曾见过格物监。”

    “那里火枪成列,操练之时,百步之外靶心尽碎。”

    “改良连弩齐射,声如骤雨,箭矢密集如网。”

    清国公呼吸一滞。

    “他们亲眼所见。”

    “火炮轰鸣,一击之下,石垒崩裂。”

    拓跋燕回声音平稳,却字字分明。

    “也切那沉默许久。”

    “瓦日勒亲手触摸火枪。”

    “达姆哈亲自试射。”

    “那一刻,他们无话可说。”

    清国公脑中轰然作响。

    他原以为大尧不过强兵利器,却未料到竟已精进至此。

    拓跋燕回继续道:“不仅是军器。”

    “农具亦有改良。”

    “铁犁翻地,轻省数倍。”

    “水车灌田,四时不断。”

    “精铁精钢,坚韧异常。”

    她缓缓补充:“齿轮相扣,螺丝固定,诸般巧器,各司其职。”

    清国公听得发怔。

    那些词汇,他从未真正理解。

    可他听得出其中分量。

    “他们看见的,不只是兵强。”

    “还有民富。”

    拓跋燕回声音低缓,却坚定。

    “当差距摆在眼前,骄傲便无处安放。”

    清国公喉头发紧。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担心朝堂攻讦,却未曾想过另一层。

    若大尧已如此。

    草原再固守旧念,只会被时代抛下。

    “他们不是被我说服。”

    拓跋燕回淡淡道。

    “而是自己看见未来之后,做出的选择。”

    帐中灯火静静燃烧。

    清国公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震惊仍在。

    疑惑却已渐渐化为另一种情绪。

    敬畏。

    他缓缓抬头,望向女汗。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场南下,不只是外交往返。

    而是一场认知的更替。

    风未起。

    局已变。

    夜色沉沉。

    中司大臣府内却灯火通明,几名心腹幕僚仍在侧厅低声议论,案几上铺着战报与名册,气氛压抑而兴奋。

    右司负手立在窗前,望着王庭方向,唇角始终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此时,门外脚步匆匆。

    一名下人疾步入内,俯身禀报:

    “启禀两位大人,方才也切那、瓦日勒、达姆哈三位大人,已前往王帐求见女汗。”

    话音落下。

    厅内瞬间一静。

    随即。

    中司与右司几乎同时抬头。

    彼此对视。

    眼中皆是一抹亮色。

    右司先笑出声来。

    “果然忍不住了。”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中司缓缓坐直身子,指尖轻敲案面。

    “这三人,就是这般性子。”

    “耿直。”

    “固执。”

    “脾气还冲。”

    他冷哼一声。

    “明知女汗刚归。”

    “却连一夜都等不得。”

    “此刻便冲进王帐。”

    右司大笑。

    “还能为何?”

    “火气压不住。”

    “心中不平。”

    “自然要当面质问。”

    他转过身来,目光兴奋。

    “也切那当初拍案之声,诸部皆闻。”

    “瓦日勒向来不留情面。”

    “达姆哈更是直来直去。”

    “这三人若在王帐里发作。”

    “明日朝堂,还能平静?”

    中司唇角微扬。

    “女汗怕是今晚就被逼得难堪。”

    右司接道:“若他们今夜已生嫌隙。”

    “明日朝堂之上。”

    “只会更狠。”

    厅内气氛骤然轻松。

    方才还紧绷的空气,此刻仿佛散去。

    中司端起茶盏,却未饮下,只是缓缓转动。

    “我们原本还担心。”

    “他们是否有所动摇。”

    “如今看来。”

    “不过是多虑。”

    右司点头。

    “他们那等人。”

    “怎会轻易转念。”

    “南下数日。”

    “就想让他们折腰?”

    他冷笑。

    “女汗未免太高估自己。”

    中司终于轻抿一口茶。

    “这火气来得好。”

    “来得越早。”

    “明日越烈。”

    他目光阴沉,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想想看。”

    “也切那先起头。”

    “瓦日勒紧随。”

    “达姆哈补刀。”

    “诸部附和。”

    “女汗如何招架。”

    右司忍不住拍案。

    “到那时。”

    “我们只需顺势而上。”

    “再提称臣失策。”

    “再提战败失城。”

    “借兵无果。”

    “民怨沸腾。”

    “汗位岂能安稳?”

    中司低声笑了。

    那笑声里。

    满是算计。

    “她南下称臣,本就惹众怒。”

    “如今战事失利。”

    “又无援兵归来。”

    “明日三人若当众发难。”

    “她怕是连辩解之机都无。”

    右司眼中闪光。

    “到时候。”

    “我们便可提议。”

    “暂由诸部共议汗位。”

    “以稳军心。”

    “以安民意。”

    他话未说完。

    已是满脸兴奋。

    中司终于将茶盏放下。

    “机会到了。”

    “多年布局。”

    “只待此刻。”

    两人相视。

    忽而同时大笑。

    厅内原本阴冷的气息,此刻竟带了几分喜气。

    右司忽然抬手。

    “来人。”

    “取酒来。”

    下人连忙应声而去。

    片刻之后,酒壶端上。

    两人对坐。

    中司亲自斟满。

    酒液在灯下泛着微光。

    右司举杯。

    “为明日。”

    中司也举杯。

    “为汗位。”

    酒盏轻碰。

    清脆一声。

    仿佛预示着某种既定的结局。

    右司饮下一口,畅快非常。

    “看他们这火气。”

    “明日女汗怕是下不来台。”

    中司点头。

    “我们只需添柴。”

    “火自然烧旺。”

    两人脸上笑意愈浓。

    仿佛胜局已定。

    仿佛明日朝堂之上。

    已是尘埃落定。

    夜色深沉。

    风掠过屋檐。

    而在他们心中。

    胜利,已提前到来。

    王庭大帐内灯火未熄。

    夜色深沉,风声掠过帐顶兽皮,发出低低的摩擦声。

    清国公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

    “女汗。”

    他神色凝重。

    “也切那三人之事,既已无忧,臣心中确实安定几分。”

    “可还有一关。”

    他抬眼望向拓跋燕回。

    “月石国兵败。”

    “失城三部七城。”

    “此事,终究绕不过。”

    语气低沉。

    “朝臣们未必敢直指您称臣。”

    “却一定会借战败之事发难。”

    “他们会说。”

    “女汗南下之时,边境空虚。”

    “女汗远赴中原,错失战机。”

    “甚至会有人言。”

    “若非南下。”

    “或许战局不至如此。”

    清国公说到此处,眉头紧锁。

    “这一点。”

    “女汗准备如何应对?”

    帐内一时安静。

    灯火映着拓跋燕回的侧脸。

    她听完。

    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声不大。

    却清晰。

    清国公一愣。

    “女汗?”

    拓跋燕回缓缓抬眸。

    “你觉得。”

    “这是危机?”

    她语气平静。

    清国公不解。

    “难道不是么?”

    “战败是真。”

    “失城是真。”

    “民心浮动也是真。”

    “若处理不好。”

    “恐成众矢之的。”

    他语气诚恳。

    “臣实在看不出。”

    “此局何来转机。”

    拓跋燕回轻笑一声。

    “清国公。”

    “你只看到败。”

    “却没看到因。”

    她缓缓起身。

    走到帐中央。

    “月石兵锋正盛。”

    “左司带兵二十万。”

    “却一败再败。”

    “这责任。”

    “真在我南下么?”

    清国公张口。

    却未答。

    拓跋燕回目光渐冷。

    “我未在边境。”

    “左司便可轻敌?”

    “我不在军中。”

    “他便可失策?”

    语气不重。

    却锋利。

    “战败。”

    “本就是旧患。”

    “军制松散。”

    “调度混乱。”

    “诸部各自为战。”

    “积弊已久。”

    她顿了顿。

    “月石不过撕开了遮羞布。”

    清国公呼吸一紧。

    拓跋燕回继续道。

    “若非此败。”

    “谁会承认。”

    “我大疆军制有缺?”

    “谁会愿意改?”

    帐中空气仿佛凝住。

    “危机?”

    她轻声反问。

    “错。”

    “这是机遇。”

    清国公怔住。

    “机遇?”

    拓跋燕回目光坚定。

    “是辅助我。”

    “彻底坐稳汗位的机遇。”

    清国公彻底愣在原地。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女汗何出此言?”

    声音里满是疑惑。

    拓跋燕回缓缓说道。

    “明日朝堂。”

    “他们必会提战败。”

    “我不会辩解。”

    “更不会推诿。”

    清国公皱眉。

    “那岂非更显被动?”

    拓跋燕回却淡然道。

    “我会认。”

    “但只认一半。”

    她目光深沉。

    “我会说。”

    “战败在前。”

    “积弊在内。”

    “称臣在后。”

    “正是为解此困。”

    清国公心中一震。

    拓跋燕回继续道。

    “我南下。”

    “不是为颜面。”

    “是为求变。”

    “为借势改军。”

    “为引新制。”

    “为草原未来。”

    她语气渐沉。

    “战败。”

    “恰恰证明。”

    “旧路走不通。”

    “旧法难御敌。”

    “唯有革新。”

    “方可破局。”

    清国公目光闪动。

    他隐隐明白。

    若能将战败。

    转为改革之由。

    转为求变之证。

    那么。

    称臣便不再是屈辱。

    而是手段。

    是工具。

    是为变法铺路。

    拓跋燕回轻声道。

    “中司与右司。”

    “想借败局压我。”

    “可我。”

    “要借败局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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