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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又是一年小年夜!朝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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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尧百姓心里,压了太多年。

    这些年,大尧屡有战乱,国势起伏,百姓日子虽在慢慢好转,可心里总有一道坎。

    那便是——

    外敌仍强。

    可如今,大疆要来朝贡。

    这意味着什么,哪怕不识字的百姓,也隐约明白。

    傍晚时分,城中消息已经传得七七八八。

    孩子们在巷口追逐,口中学着大人语气喊:“大疆要来啦!大疆要来啦!”

    声音稚嫩,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大人们没有斥责。

    反倒有人笑着揉了揉孩子的头。

    “记住了。”

    “这是你们这一代,头一次见的事。”

    夜里,灯火渐起。

    不少人坐在门前,摇着蒲扇,说起这件事时,语气里已不再是怀疑,而是确认后的激动。

    “以前总说,大尧不行了。”

    “可你看。”

    “现在,是谁低头?”

    有人喝了一口茶,慢慢说道。

    “不是一仗打出来的。”

    “可比打一仗,还解气。”

    这话,引来一片点头。

    因为百姓心里都清楚。

    这不是兵戈之胜。

    这是国势之胜。

    更让人激动的,是一种隐约的预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不是一日两日的改变,而是整个时代的方向,开始发生偏移。

    有老人坐在门槛上,望着夜空,忽然感慨了一句。

    “我这一辈子。”

    “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一天。”

    这句话,很快被风吹散。

    可那份情绪,却在城中久久不散。

    这一夜,大尧的街坊,比往日热闹。

    不是喧闹。

    而是一种压抑许久后的振奋。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不知道朝贡之后,会发生什么。

    可他们清楚一件事。

    从大疆决定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

    大尧。

    已经不一样了。

    朝贡的日子,很快定了下来。

    不是寻常时日。

    而是大尧的除夕之夜。

    这一消息,从礼部传出时,连负责记录的官员都下意识停了笔。

    除夕,是一年之终,也是新岁之始。

    将朝贡之期,定在这一天,本身便是一种态度。

    不是敷衍。

    不是权宜。

    而是公开昭示。

    当这个日子被正式敲定,整个大尧,几乎在一夜之间,进入了截然不同的年关气氛。

    往年此时,百姓忙的是年货、灯烛、祭祖。

    今年,却多了一层难以掩饰的期待。

    市井之中,红灯尚未挂满,议论却已先行。

    “听说了没?”

    “大疆的使团,除夕夜到。”

    一句话,足以让人脚步放慢。

    有人站在布庄门口,手里攥着刚买的年布,却迟迟没有离开。

    不是因为布价。

    而是因为这个消息,本身就让人心跳加快。

    “除夕啊……”

    “这是要给咱们大尧,送一份大年礼。”

    这样的说法,很快在坊间流传开来。

    酒肆里,比往年更热闹。

    往常这个时节,喝酒的人多半谈的是收成、年景、来年的打算。

    如今,却总绕不开一个话题。

    “大疆。”

    “女汗。”

    “朝贡。”

    有人端着酒碗,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你说。”

    “他们真会来?”

    话刚出口,便被人笑着打断。

    “日子都定了。”

    “礼部那边已经开始排仪仗了。”

    “还能是假?”

    这一句,比酒还烈。

    不少人听完,仰头一口喝干,胸口发热。

    因为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传言。

    不是风声。

    而是板上钉钉。

    城中街道,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往年除夕前修缮街面的活计,多半只是应付。

    今年,却格外仔细。

    青石板被重新冲洗,坊门上的漆色被补得鲜亮。

    就连平日里最不起眼的小巷,也多了巡查的兵卒。

    不是紧张。

    而是郑重。

    仿佛整个都城,都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盛事,默默做着准备。

    而在大尧各地,年关的喜庆,也比往年更浓。

    南方水乡,灯市提前了半月。

    北地城镇,鞭炮铺子生意翻了几番。

    不少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

    这个年。

    不一样。

    因为这是一个,大尧被仰望的年。

    与此同时。

    草原之上,大疆王庭。

    风雪尚未完全退去,天地依旧辽阔而冷峻。

    可王庭之内,却已然整肃。

    朝贡之期既定,拓跋燕回没有再给任何人犹豫的时间。

    她亲自启程。

    这一决定,最先震动的,并不是外人。

    而是大疆内部。

    有人原以为,朝贡之事,最多派遣重臣领队。

    却没想到,女汗竟要亲行。

    “这是要把一切,都摆到明面上。”

    也切那在得知这个决定时,只低声说了这样一句。

    他没有反对。

    因为他明白,拓跋燕回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不会只走一半。

    启程的那一日,草原罕见地放晴。

    风仍冷,却不再刺骨。

    拓跋燕回立于王庭之前,一身素色披风,未着繁饰。

    她没有刻意摆出威仪,却自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度。

    也切那站在她身侧。

    瓦日勒与达姆哈,则在后方。

    三人神情,各不相同。

    也切那目光深沉,像是在反复衡量即将面对的一切。

    瓦日勒站得笔直,脸上带着一丝紧绷,却没有退意。

    达姆哈则显得最为平静,只是目光时不时掠向远方,仿佛在计算一条尚未走完的路。

    使团的队伍,并不奢华。

    却极其规整。

    旗帜展开时,风声猎猎,草原的广阔在这一刻,被尽数收入其中。

    有人低声感慨。

    “大疆的旗。”

    “第一次。”

    “是为了朝贡而行。”

    这句话,没有嘲讽。

    只有复杂。

    拓跋燕回翻身上马。

    动作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她回头看了一眼王庭。

    那一眼,很短。

    却像是将整个大疆,都收入了眼底。

    “走。”

    一个字。

    队伍随之而动。

    马蹄踏雪,声音整齐。

    在草原之上,留下了一条清晰而坚定的轨迹。

    这不是逃避。

    也不是退让。

    而是一场,被她亲手推动的选择。

    随着使团远去,草原重新归于寂静。

    可那份静,已与往年不同。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当这支队伍,踏入大尧城门的那一刻。

    有些旧有的认知。

    有些固守的骄傲。

    有些被默认的格局。

    都将被重新书写。

    而此时的大尧。

    灯火渐起。

    年味渐浓。

    没有人知道,除夕夜的宫城之中,会迎来怎样的一幕。

    可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

    这一年的尽头。

    注定不只是辞旧迎新那么简单。

    ……

    年关前夕。

    小年夜。

    洛陵城外,天色微寒,却无雪。

    城门尚未全开,城外已人影渐密。

    不是兵。

    是百姓。

    有人天未亮便来了。

    裹着旧棉袄,揣着热饼。

    站在街边,只为等一个消息。

    “大疆的使团,今日到。”

    这句话,从清晨开始,便在城中流转。

    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几条主街都被挤满。

    卖糖画的老汉,早早支起摊子。

    今日生意好得出奇。

    却没人急着买。

    他们都在看。

    看城门。

    看北边那条官道。

    孩童被抱在肩头。

    妇人踮着脚。

    连平日里最稳重的老者,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真是草原人?”

    “女汗也来了?”

    议论声压得很低。

    却从未停过。

    他们不是来看热闹。

    而是想亲眼看看。

    看看那个,向大尧称臣的国。

    看看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女汗。

    城楼之上,守城兵卒早已列队。

    甲胄齐整。

    神色肃然。

    他们心里同样不平静。

    以往迎接的,多是小国使臣。

    哪怕是远邦。

    也从未有过这般重量。

    “大疆啊……”

    有人低声感叹。

    却立刻收声。

    城内。

    皇城之外。

    文武百官,已陆续到齐。

    礼部在前。

    兵部居侧。

    其余诸司,各按品阶站定。

    许居正站在前列。

    神情平稳。

    却比往日更显庄重。

    霍纲负手而立。

    目光频频望向城门方向。

    眉梢难掩振奋。

    有人低声道。

    “真来了。”

    “不是虚礼。”

    没有人接话。

    却都心照不宣。

    他们等这一刻。

    等了太久。

    忽然。

    城外传来一阵动静。

    不是喧哗。

    而是一种,极有节奏的声响。

    马蹄声。

    先是零散。

    随后渐齐。

    最后,连成一线。

    城外百姓,顿时屏住了呼吸。

    有人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有人抱紧了孩子。

    仿佛生怕错过。

    官道尽头。

    旗影出现。

    不是繁复的彩旗。

    而是草原特有的纹样。

    黑底。

    白纹。

    在冬日的风中,猎猎作响。

    “来了!”

    不知是谁,低低喊了一声。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什么。

    街道两侧,瞬间安静下来。

    使团的队伍,缓缓而来。

    阵列严整。

    步伐沉稳。

    没有炫耀。

    也没有示威。

    那是一种,久经风霜后的克制。

    队伍正中。

    一人策马而行。

    未着华服。

    披风素净。

    她坐得极稳。

    目光平视前方。

    仿佛这万众目光,不过清风。

    拓跋燕回。

    这个名字。

    在这一刻,与真实的身影重合。

    百姓们看得发愣。

    “这就是女汗?”

    “和想的不一样。”

    有人以为,她会张扬。

    有人以为,她会冷厉。

    可真正看到时。

    却只觉得——沉静。

    那是一种,不需要证明的从容。

    也切那随行在侧。

    神情谨慎。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打量四周。

    他看见了街道的宽阔。

    看见了百姓的秩序。

    也看见了,那种毫不掩饰的自信。

    瓦日勒目光发紧。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里,是大尧的心脏。

    达姆哈则沉默。

    眼底,却闪过一丝异色。

    这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王都。

    更不是一个,衰弱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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