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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拦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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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

    一个简单利落的手势。

    全军,瞬间停下。

    四万大军,在极短的时间内,由疾行转为静止,整片原野再度恢复了令人心悸的寂静,仿佛方才那汹涌的铁流从未出现过。

    萧宁端坐在战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的地势。

    荒野起伏,暗影重重,夜风从低谷穿过,带起一阵呜咽般的呼啸声。

    这里,正是他选好的位置。

    “就在这里。”

    他淡淡开口。

    赵烈微微一怔,下意识问道:

    “陛下……就在此地设伏?”

    萧宁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对,就在这里。”

    随着命令下达,四万兵马立刻分散行动,骑兵隐入低洼地带,步卒迅速攀上两侧坡地,弓弩、拒马、陷坑,在黑暗中被一点一点布置完成。

    整支军队的动作极快,却又异常安静。

    仿佛连夜色,都被他们踩在了脚下。

    而与此同时——

    被押在队伍中间的沈铁崖,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嘴里被塞着麻布,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可眼睛却在这一刻,忍不住瞪得滚圆。

    在他的视线里——

    前方,是空旷的荒原。

    身后,才是大疆撤军的方向。

    萧宁却偏偏在这最不该停下来的地方,下令设伏!

    一瞬间,沈铁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怕是真的疯了。

    “大疆都已经在撤军了!”

    “你在这里设伏给谁看?!”

    “难不成你还真指望那三十万大军,会自己折返回来,往你的伏兵里撞?!”

    沈铁崖的眼神里,满是荒谬与不解。

    在他看来,此举已经不是胆大包天。

    而是愚不可及!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中冷笑起来:

    “这个年轻的皇帝……是真不懂打仗啊。”

    “如此明显的错误,连一个最低等的行伍之人都不会犯。”

    “敌军已经溃退,你却在撤退路线之外设伏……”

    “这不是白白浪费兵力么?”

    转念之间,他的心思,又悄然活络了起来。

    “不过也好……”

    “他们若是不追击,反而在此停留设伏,那就意味着——”

    “短时间内,不会与大疆主力正面遭遇。”

    “这样一来,我反倒可以多活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里,沈铁崖紧绷了一路的心,竟是悄然松动了几分。

    虽然嘴被堵着,说不出话。

    可他的眼神,却分明多出了一丝阴暗而侥幸的光。

    “先活下来再说……”

    “活下来,就还有机会。”

    “这个小皇帝年轻气盛,迟早还会再犯错。”

    “到那时,我再找机会,好好‘劝’一劝他……”

    “只要能脱身,只要能见到拓跋努尔——”

    沈铁崖的眼底,悄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

    他已经开始在心中,重新盘算起自己的退路。

    在他看来,此刻的萧宁,已经不是“胆大”。

    而是“愚蠢”。

    而愚蠢的人,最好利用。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冷笑:

    “也罢。”

    “就陪你,在这里等一夜。”

    “等你发现根本等不来敌军,自然就会慌了。”

    “到时候,我再出言‘点醒’你。”

    “你若识相,自会放我。”

    “若不识相……”

    他目光幽深,看向萧宁的背影,心中冷意更浓。

    “等拓跋努尔重整兵马,你这个所谓的皇帝,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另一边。

    赵烈、韩云仞、董延等一众将领,也已齐齐策马来到萧宁身前。

    他们的脸上,明显带着不解与迟疑。

    赵烈率先开口:

    “陛下,我们不是要追击拓跋努尔的大军么?”

    “如今尚未见到敌军踪影,为何反倒在这里设伏?”

    董延也忍不住皱眉道:

    “是啊陛下,此处距离河山谷尚远,对方若是继续一路南撤,恐怕根本不会经过这里。”

    “若在此设伏,怕是……等不到人。”

    韩云仞虽未说话,但目光之中,同样带着疑惑。

    他们并不是不信萧宁。

    而是此举,确实有些反常。

    按照常理——

    追击败军,应当不断施压,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可现在,大军非但没有加速追赶,反而主动停下,布置埋伏。

    这实在不像是“追击”。

    更像是在……守株待兔。

    可问题是——

    这“兔”,真的会自己撞过来么?

    面对众人的疑问,萧宁却只是轻轻一笑。

    那笑容,依旧平静,依旧从容。

    仿佛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追击?”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摇了摇头。

    “穷寇莫追,这句话,本身并没有错。”

    众人微微一怔。

    还未等他们细想,萧宁便继续道:

    “但拓跋努尔的情况——”

    “并不是简单的‘穷寇’。”

    他抬眼望向夜色深处,目光幽远而冷静:

    “放心吧!很快,就会有人送上门来!”

    “送上门来一支,被打碎了胆的逃军。”

    听到这里,赵烈等人,神色微微一变。

    萧宁继续道:

    “这样的溃军,最怕什么?”

    “不是追击。”

    “而是——”

    “前路被堵。”

    他缓缓抬手,指向前方那条狭长的通道,语气笃定:

    “他们必然会选择最稳妥、最快返回平阳方向的路线。”

    “而这条路,是必经之地。”

    赵烈心头一震,下意识道:

    “溃败?陛下是说,拓跋努尔的大疆军会溃败?这是为何?”

    赵烈等人更懵了。

    萧宁却笑了。

    笑容中,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淡淡冷意。

    “放心吧。”

    “他们一会儿——”

    “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赵烈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心头依旧纷纷不由自主地一紧。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脊背缓缓渗出。

    看来,陛下是又做了什么出人预料的安排啊!

    “传令下去。”

    萧宁语气一转,再无半点温和,只剩下战前的冷静与锐利:

    “所有人原地隐蔽。”

    “战马去铃,兵器裹布。”

    “弓弩上弦,但不得轻动。”

    “今夜——”

    “我们只等他们,一头撞进来。”

    “到时候——”

    他眼神微冷,语气陡然一沉:

    “痛打落水狗。”

    这五个字,如同冷铁出鞘。

    赵烈心中一震,随即重重点头:

    “末将明白!”

    董延、韩云仞等人,也不再多问,齐齐抱拳:

    “遵命!”

    很快,众将纷纷下去布置。

    伏兵进一步收缩。

    陷坑重新掩盖。

    弓弦被悄然绷紧。

    火把全部熄灭。

    整片伏击区域,彻底沉入黑暗。

    仿佛一头蛰伏在荒野中的远古凶兽,收敛起了所有声息,只等猎物自己走入血盆大口。

    只有沈铁崖,被押在低洼处,看着这一切,心中却越发笃定:

    “果然是个门外汉。”

    “如此大张旗鼓设伏,还等着大疆兵马回来?他们凭什么回来?”

    他的眼中,甚至多出了几分看戏般的轻蔑。

    “等一晚上,什么都等不到。”

    “到时候,你们自然就慌了。”

    “最好,再灰溜溜地退回平阳。”

    “那才是我真正脱身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甚至忍不住放松了一些紧绷的身体。

    嘴被堵住,却依旧挡不住他心底的冷笑。

    而此时的萧宁,却已重新策马,立于高处,俯视整片伏击之地。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静静看着前方那条幽暗的通道,神色如常。

    仿佛已经看见了——

    那一支狼狈溃逃的北疆大军,正拖着疲惫与恐惧,一点一点,向这里奔来。

    这一夜。

    猎人已就位。

    猎物,正在逃命。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原本死寂如坟的原野深处,忽然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

    那动静,起初极轻。

    像是夜风卷过荒草的声响。

    又像是远处雷鸣被山峦层层削弱后的余音。

    然而,随着时间一息一息推移,那声音却在悄然放大。

    由“沙沙”之声,渐渐变成了“轰隆隆”的低沉闷响。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伏在低洼处的碎石,轻轻跳动。

    远方的夜色深处,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裹挟着混乱与恐慌,正朝这片伏击之地——

    疯狂逼近。

    刹那之间,伏在暗处的大尧将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齐齐一震。

    赵烈猛地抬头!

    董延的瞳孔骤然一缩!

    韩云仞按在刀柄上的手,下意识收紧!

    所有人的心脏,在这一刻,齐齐漏跳了半拍。

    “这是……”

    赵烈喉咙发紧,声音压得极低,“行军的动静?!”

    “像……像是骑兵!”

    董延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黑暗深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

    韩云仞没有说话,但他微微前倾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此刻,最为震撼的人,却不是他们。

    而是——

    被押在低洼之中的沈铁崖。

    当那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清清楚楚传入他耳中的一瞬间——

    他的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是真的僵住了。

    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彻骨冰水。

    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这……这不可能……”

    沈铁崖嘴里被塞着麻布,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可他的眼睛,却在这一刻,骤然瞪得滚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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