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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真相!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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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敢抬头。

    萧宁看着他,声音如寒刃:

    “沈铁崖,你心里清楚。

    你连自己……都负了。”

    沈铁崖的肩膀,抖到几乎要碎。

    他像被一吨重的铁压住。

    愣了很久,很久。

    风雪在他肩上越积越厚,他却一动不动。

    像随时会被冻成一尊毫无气息的冰雕。

    周围无数双眼,正死死盯着他。

    怨恨的,痛苦的,失望的,甚至还有少许残存着幻想的。

    各种情绪交杂成一片压得人胸口发闷的沉寂。

    沈铁崖的喉咙动了动,呼出一口极其浑浊的白气。

    终于,他抬起那张灰败而木然的脸,目光扫过面前跪着的一大片军士,又落到萧宁身上。

    声音低沉沙哑,像刀在冰层上硬刮出来:

    “我知道……在你们心里,我已经是罪人。”

    他眼皮抖了一下,像被刺了一下。

    “这一点,我不反驳。”

    他深吸一口气,像要把胸中最后的倔强强行压住:

    “我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也不打算洗清自己做过的事。”

    火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薄薄的苍白照得更加明显。

    “不过——”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变得沉稳起来。

    那不是悔改。

    不是反省。

    也不是羞愧。

    而是……一种近乎冰凉的、彻彻底底的自信。

    沈铁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告诉你们真相”的姿态,目光直直盯着萧宁:

    “有一点,我要给陛下一个忠告。”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周围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沈铁崖看着萧宁,字字铿锵:

    “——你们,是赢不了的。”

    这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丢进死寂的湖面,炸出无数声嘈杂的心跳。

    士兵们的脸色猛地变了。

    “你们……什么意思?!”

    “沈铁崖,你还在威胁陛下?!”

    “你以为自己还有资格说这种话?!”

    骂声刚响起,却被萧宁抬手一压。

    萧宁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些许玩味:

    “继续。”

    沈铁崖冷冷看他一眼,继续道:

    “大疆大军兵马三十万,一路南下。”

    他的语气不用力,却带着无法忽视的笃定:

    “他们手中掌握着至少半数城关的城防图。”

    这一句话,让许多士兵的心猛地一沉。

    半数城防图——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一道城池的薄弱点都暴露无遗。

    意味着所有防线都是纸糊的。

    意味着抵挡敌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沈铁崖继续,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已经掩不住的嘲讽:

    “你们根本守不住。”

    “你们以为识破了我,就能改变什么?”

    他摇着头,像看一群不懂世事的孩子:

    “识破了我又如何?”

    “阻止不了拓跋努尔南下的步伐。”

    “并不会改变必败的结果。”

    风声呼啸,让他的话显得格外刺耳:

    “拓跋努尔已经答应我,待他打下大尧的半壁江山……”

    沈铁崖抬手指向地面,指节发白:

    “就将其中数城,分给我沈铁崖!”

    轰!!!

    无数军士同时怒目圆睁!

    “你、你还敢说?!——”

    “畜生!!!”

    “你这就是卖国求荣!!”

    “沈铁崖,你还有脸说出来?!!”

    “我呸!!!”

    无数唾骂声炸开。

    但沈铁崖仿佛完全不在意,他继续道:

    “现在你们以为我怕死吗?”

    他看着萧宁,眼神复杂,像是自信、绝望与狡诈混杂在一起:

    “我告诉你们。”

    “继续打下去,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他缓缓伸手指向南方黑暗中的边境线:

    “大尧守不住。”

    “那三十万铁骑,会像雪崩一样压过来。”

    “到时候,你们所有人……统统要陪葬。”

    军士们脸色青白交杂。

    尽管愤怒,却难免被“三十万大军”和“半数城防图”这两个事实压得心底发凉。

    沈铁崖继续说道,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令人发寒的笃定:

    “而我——”

    “是你们唯一的退路。”

    “留下我。”

    “待拓跋努尔分封城池给我之后……”

    他看着萧宁,语气里隐隐带着一丝引诱:

    “陛下你仍旧可以当皇帝。”

    “我们可以对外宣布,是我沈铁崖死守北境,力保大尧江山。”

    “然后再拥你上位。”

    他抬手指向周围:

    “到时候,我是护国大将军。”

    “你是皇帝,当然,具体的话,你就要听我的了。”

    “这些将士们,也有活路。”

    “这——”

    他深深看向萧宁:

    “才是对陛下,对我,对北境将士们最好的选择。”

    他说完,整个城门前——

    死一般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呼吸。

    只有风在吹。

    吹得火苗疯狂乱跳。

    吹得所有人脸上阴影闪动。

    ……

    赵烈是第一个忍不住的人。

    他猛地站起,拔刀,却抖得握不住,刀尖在地上磕出刺耳的声音。

    他瞪大眼睛,眼白布满血丝:

    “沈铁崖……”

    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我以前竟然……把你当父亲?!”

    他狠咬嘴唇,咬到血流下来: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你怎么能把投敌卖国,说得像是天经地义?!!”

    “你——”

    “你根本不是人!!!”

    嘭!!!

    赵烈重重跪下,拳头砸在雪地上,砸得手骨都在颤:

    “你……你让我……恶心!!!恶心!!!!!”

    ……

    其他军士眼中怒火喷涌。

    再没有怜悯。

    再没有犹豫。

    再没有幻想。

    因为事实已经明确:

    沈铁崖不是被逼的,他是主动卖国的。

    而现在——

    他居然还在威胁萧宁?

    甚至还在摆出谈判姿态?

    这是怎样的脸皮?

    这是怎样的恶?

    这是怎样的绝望底线?

    ……

    萧宁微微抬眼。

    他没有怒,也没有恼。

    只是……笑了。

    笑得极淡。

    笑得有点温和,有点玩味,却比冬夜更冷。

    那笑容像是在说:

    ——终于说出来了。

    他轻轻吐出一句话:

    “原来如此。”

    火光映在萧宁的眼底,那双眼——深得像看透人心最污浊的底部。

    他面不改色,淡淡看着沈铁崖:

    “继续。”

    沈铁崖怔住。

    他没想到萧宁没有愤怒,也没有被他的话激怒,甚至没有露出一丝不安。

    反而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脸色有些复杂,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你别不信。”

    “这……真的是最稳妥的路。”

    “拓跋努尔必定南下,大尧必定不敌。”

    “你们若留下我,还有活路。”

    “杀了我——你们就全完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萧宁,目光中终于带着一丝从未隐藏过的傲慢:

    “陛下,到了我们这种位置……”

    “你应该明白什么才是——大局。”

    他说完,胸口微微起伏,像是终于把最后的底牌亮出来。

    ……

    然而——

    下一秒。

    萧宁笑了。

    这次不是淡笑。

    不是玩味。

    而是带着彻彻底底的嘲讽。

    他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怜悯般的轻蔑。

    像在看一个自以为掌握全局,实则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

    沈铁崖盯着萧宁。

    那双本该因真相暴露而枯败的眼,此刻却重新浮上了一层晦暗的自信,甚至带着几分傲慢。

    他显然误会了萧宁的神色,把那份玩味、讥讽与不屑当成了动摇与疑虑。

    他勾起嘴角,嗓音沙哑,却隐隐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

    “怎么?陛下不信我说的话?”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意,仿佛站在劫后的废墟上,对仍试图挣扎的人冷笑。

    城门前的寒风呼啸而过,所有人都隐隐屏住了呼吸。

    萧宁却只是轻轻一笑。

    不是愤怒的笑,也不是不屑,而是一种极淡、极轻,却带着深沉嘲讽意味的笑。

    他像是在看一个自以为手握真相,实则连局势最根本都不懂的井底之蛙。

    “倒不是不相信。”萧宁慢慢道,声音沉稳如山,“只是……天下没有绝对的事情,不是么?”

    这句话落下,许多士兵心里一震。

    沈铁崖却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他怔了一瞬,紧接着忍不住笑了。

    笑声里带着彻骨的讥讽。

    “怎么?听陛下这意思……”他挑眉,“你不会还觉得,你们能守得住吧?”

    他的语气像刀子般刺进空气。

    夜风卷着火光,把他脸上的讥笑照得阴晴不定,如同一张随时都会裂开的破旧面具。

    “据我所知,”沈铁崖继续道,眼中嘲意更盛,“穆起章已经带着穆家军前往雍云了。”

    周围士兵一惊。

    有人脸色一白——穆家军离开北境,这意味着北境兵力骤减。

    沈铁崖显然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他继续道:

    “更何况,就算有穆家军,只怕面对这三十万铁骑,大尧也守不住!”

    他像是把心底压得最深的狂热释放出来似的,语速一点点加重:

    “朝中内乱,已经让大尧的兵力消耗殆尽。”

    “你拿什么守?”

    他的手指指向萧宁,指节发白,几乎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守?!”

    沈铁崖的话声声如雷,在空旷的城门前不断回荡:

    “我告诉你,没有任何可能!”

    “陛下如果觉得还能守住……”他冷笑,语气里的嘲弄已经浓得化不开,“那就是笑话了。”

    “天大的笑话。”

    那笑声狂妄、嘶哑、刺耳,仿佛他已经看到大尧崩塌、北境陷落、所有人被铁骑踏平的末日景象。

    仿佛……

    他沈铁崖,才是唯一活路。

    城墙上,无数士兵的脸被火光照得红白交错,愤怒与屈辱在胸中翻涌。

    而萧宁——

    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

    像山。

    像铁。

    像所有风雪都无法撼动的天。

    他的眼中没有怒意,没有慌乱,只有愈发深沉的讽刺。

    就像在看一只被蒙住眼睛、在风雪中……自以为掌握生死权柄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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