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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鹬蚌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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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先:

    “正是!国公大人在时,大汗都曾言——‘若有疑事,问清国公可解九成!’”

    第三名大臣也急忙上前,语气急切,恨不得把心捧出来给他看:

    “如今蛮阿叛走,大都震动,百官惊乱……我们三人商议再三,才会斗胆前来,向国公大人问询此事。”

    左司长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语气肃然:

    “甚至……我们三人皆以为……”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另外两人的呼吸同时变重。

    然后三人一齐开口,像经过事先排练:

    “国公大人,愿请您暂理朝政!”

    声音落地的一刻,厅中的烛火仿佛被风吹得猛地一跳。

    但他们的眼神,三双眼睛,却没有一丝真正的“恳请”。

    恳请是假。

    试探为真。

    他们三个心底比谁都清楚——

    这个老狐狸绝不会答应这种荒唐的提议。

    一个隐退多年、明言不涉朝政的老人,怎可能重新掌权?

    他们知道他不会答应。

    所以敢说得如此大方。

    也正因为他不会答应,他们才敢借此顺势推动话题——

    推动到他们真正想问的——“那由谁暂理朝政?”

    只要清国公说出一个名字。

    这名字,就能成为争权的旗帜。

    只要清国公露出一点倾向。

    他们三个人中的某一个——就能借着清国公的声望,轻而易举压过另外两人。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三个老狐狸在清国公面前演戏。

    结果——

    清国公却在心底冷笑。

    他缓缓抬手:

    “不行,不行。”

    “此事……老夫万万担不起啊。”

    他摇着头,像是一个真正被吓到的老人。

    “老夫早已退隐多年,不闻朝事。”

    “今日若忽然出山……那岂不是让天下人疑心?”

    “你们说这等大事……怎能由老夫插手?”

    三名大臣嘴上连连道“国公不可自轻”、“国公乃社稷之柱”,可眼神却在暗中闪动——

    如他们所料。

    清国公拒绝了。

    拒绝得干脆利落。

    他们三人心中暗松一口气。

    这才是下一步真正的开始。

    果然——

    右司长抢先半步,低声问道:

    “既然国公大人不肯出山……那么如今朝廷群龙无首,还望国公指一条明路。”

    左司长接上:

    “是啊!一个‘暂理朝政’的人选,总得有吧?”

    第三名大臣眼底压着那份被野心撑开的贪婪:

    “国公,只要您点一句,我们三人……一定尽心辅佐!”

    三人话音落下。

    整个清国公府的正厅突然安静得可怕。

    只有火炉里又“啪”地爆了一声。

    像是在这份诡异的气氛里敲下一记暗响。

    三个人。

    三双眼睛。

    都看向清国公。

    他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殊不知——

    在清国公眼里,他们的贪婪、急切、野心、欲望……每一处都赤裸裸暴露。

    清国公看着他们,心底忽然又冷了几分。

    这些人……太急了。

    太乱了。

    太想往上爬了。

    他们根本不关心国家会怎样。

    他们关心的只有一个位置。

    一个蛮阿刚刚“空出来”的位置。

    “暂理朝政”四个字,像是把三个人的灵魂都勾出来一般。

    他们迫不及待。

    他们想争。

    他们想抢。

    而在这急迫之中,在他们眼中那道压不住的光里——

    清国公看见了另一层东西。

    一层真正让他感到寒意的东西。

    ——被“谋算”后的必然反应。

    那位幕后之人……难道连他们此刻的贪婪与急迫,也算在其中?

    连他们此刻的争抢、试探、虚情假意……都算准了?

    连他们会跑来清国公这里借声望,也算得一清二楚?

    清国公心里忽然一沉。

    像是从火炉的温热里被拖入了冰冷雪层。

    他终于明白。

    他终于看清。

    他终于承认——

    拓跋燕回口中的“那位奇人”,远比自己最初的想象要可怕得多。

    这局不是蛮阿的局。

    不是左右司的局。

    不是朝臣的局。

    这是一场人为拨动的乱局。

    而拨动这局的人,连他清国公此刻的“拒绝”、他的反应、他的角色……都计算在内。

    他不是站在局外。

    他不是旁观者。

    他不是那个“被求助的智者”。

    而是——

    棋子。

    彻头彻尾的棋子。

    清国公心口突然收紧,像被冰冷的手攥住。

    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生出恐惧。

    若未来有一日……自己和那位奇人站在对立面……

    那他……会怎么死?

    会不会连“为何死”“怎么死”“何时死”都不知晓?

    会不会死得像一片落叶,被算在风里,被算在方向里,被算在不需要他存在的那一瞬?

    寒意从脚底升到脊背。

    清国公垂下眼。

    藏住了深处那一瞬真正的惊惧。

    下一刻。

    他缓缓抬头。

    声音苍老、迟疑、疲惫——

    装得滴水不漏:

    “你们问老夫……谁适合暂理朝政?”

    烛火跳动。

    三名大臣同时屏住呼吸。

    三道影子同时紧绷。

    而清国公看着他们眼中那被压不住的贪意,心里再次掠过那抹寒意。

    ——这一步,那位奇人也算到了吧?

    他想到这里时,背脊发凉。

    但他的脸上,却慢慢浮现出那种极深的、极老练的、极沉稳的迟疑。

    烛火在一瞬间变得格外安静。

    像是在等待清国公开口。

    三名大臣屏着呼吸,眼神随着清国公微微抬起的动作,一寸寸收紧。

    空气里那股躁动、紧绷、急不可耐的权力气味——浓得像被风压在屋内,散不出去。

    清国公的手指在椅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声音不大。

    却像把现场的紧张,敲得更明显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叹得缓,也叹得沉。

    紧接着,他忽然抬眼,眼神竟不再是刚才那种迟疑、迷茫,而是一种老狐狸看破三人虚伪的淡然。

    一句话,缓缓落下:

    “算了。”

    “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三名大臣的呼吸猛地一顿。

    那一瞬,厅内烛光像被什么震动了一下,影子骤然拉长又收回。

    清国公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你们来问老夫,谁适合暂理朝政——”

    “无非是想借我清国公的声望,来替你们三位中的‘某一位’,获得百官信服,对吧?”

    最后那两个字——“对吧”,说得极轻,却像一柄细薄的刀,悄无声息割开了三人的伪装。

    左司长眼角一跳。

    右司长下意识咳了一声,像要掩饰什么。

    第三名大臣连脖颈都僵住了,嘴唇抖了抖,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三人彼此看了对方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那丝被戳破的尴尬。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

    清国公说的一字不差。

    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

    而被当面揭穿,是极难堪的。

    但清国公却像根本没看到他们的尴尬一般,像多年阅尽权场的老人一样,声音沉稳,带着几许疲惫:

    “老夫若是赞同其中一人——”

    “便是得罪另外两人。”

    “你们三人这些年斗得有多凶,老夫不是不知道。”

    “你们心里也清楚——只要老夫说一句,局面立刻会偏到某一边。”

    “所以——”

    他摇了摇头,摇得缓、摇得沉,像一个拒绝被卷入斗争的老者:

    “这等抉择,老夫是不会做的。”

    三名大臣同时屏住一口气,眼神又僵又急。

    这事……被说死了。

    他们想让清国公站队,可清国公一句话,就让他们原本的铺垫——

    全、部、落、空。

    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却没有一个人敢表现得太明显。

    因为事情真的不能拖。

    蛮阿叛逃,大都震荡,大汗远在北境。

    谁站出来暂理朝政——不只是一个位置,更意味着权力、军心、资源、朝纲……整个大都的走向。

    而他们三个斗了这么多年,没有下手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他们谁也不想放弃。

    整个厅堂因此安静得可怕。

    唯有火炉里松脂再次发出一声“噼啪”,像是在提醒他们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

    就在这时,清国公又缓缓开口了:

    “不过——”

    他扫了三人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却像深潭里看人的目光,让三人心底都涌起了某种不安。

    “眼下的局势,一直这样拖下去——终究不是事。”

    “朝廷……必得有人担起来。”

    三名大臣同时点头。

    左司长眼中带着急切:“国公教训的是!”

    右司长也赶紧道:“大都不能群龙无首啊!”

    第三名大臣连连称是:“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

    然而清国公接下来的话,却让三人脸色微变:

    “可是——”

    “你们三位……斗了这么多年。”

    “就算现在让你们商量……只怕这几日之内,也难分高下吧?”

    三人脸色同时紧绷!

    因为清国公说的正是他们最深的心病。

    他们三个……谁都不服谁。

    若真要在三人之间选一个“暂理朝政者”,三天三夜也谈不出结果。

    而这几日——大都根本乱不起。

    屋内的空气因此再次凝固。

    左司长喉结动了一下,刚要说话——

    清国公已抬手,阻止了他。

    “所以啊。”

    “老夫还是那句话——”

    “此时,最应以国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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