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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拓跋努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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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云仞等人满心不解。

    “陛下如今统御四方,正该树威振军,怎能让人传这种话!”

    “若敌军得知,岂不会更轻我军?更狂其志?”

    赵烈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听着。

    韩云仞的声音里透着焦急:“这若传出去,怕是士气也会动摇啊!哪怕军中信陛下之人多,可若真听多了流言,终究会有人心浮动!”

    “而敌军若听闻此事,只怕会更加放心攻来!”

    梁桓拧眉不语,神色阴沉。

    董延在一旁连连摇头:“陛下何故要自损声名?这……实在匪夷所思!”

    几人说着,心绪越发乱。

    他们都是军中老将,懂得“名”与“势”之重。

    一军若失帅威,军心必散。

    如今陛下亲御中军,威信如日中天,这时候去传旧谣……

    这岂非自毁长城?

    梁桓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道:“赵将军,陛下真是这般吩咐?”

    赵烈苦笑一声,缓缓点头。

    “千真万确。”

    “陛下亲口所言,还特命——要在明日午前,让谣言传入大疆探骑之耳。”

    “至于如何传,陛下不拘手段。”

    “只要能让敌人信,以为陛下昏愚不堪、军中离心,便足矣。”

    韩云仞的神情彻底僵住。

    他喃喃低语:“若真如此……敌军必以为大尧主昏,北军可欺。那三十万铁骑,只怕更要压境了。”

    “陛下这是何意啊……”

    梁桓一拳重重落在木柱上,声音低沉:“这不是自陷危地吗?!”

    “此策……实在太险!”

    风在他们之间穿过,卷着雪粒打在甲上,发出细细的声响。

    没人说话。

    这一刻,所有人都陷入同样的困惑。

    他们心里清楚,萧宁从不无的放矢。

    他做的每一步,看似突兀,实则必有章法。

    可这一次——

    这一次,却太让人摸不透了。

    赵烈的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也不懂。”

    “我当时听到陛下亲口吩咐之时,只觉这事太过惊世,险到不敢想。”

    “可陛下神色极静,似早有筹算。”

    梁桓沉声道:“会不会是陛下要故意示弱,以引敌懈怠?”

    董延摇头:“可若敌人真以为我军无能,反而会更急着攻城,哪有半分懈怠之意?”

    “若真为计,何不设疑阵、造假情,反倒去散旧谣?”

    韩云仞皱眉道:“也许……陛下另有后手。只是我们看不透罢了。”

    他话虽这么说,眉间却仍满是疑虑。

    风声再起,雪花扑打在几人面上,冰凉刺骨。

    他们沉默良久。

    终于,赵烈长叹一声。

    “算了。”

    “别猜了。”

    他抬头望向天边,夜色沉沉,风雪翻涌。

    “陛下既然如此命,自有其理。我们既为将,只管行命。”

    “若真有不测,陛下自会担。”

    梁桓看着他,神情复杂。

    “将军真要传?”

    赵烈点头:“传。”

    “今夜我派亲信,分头往北境各道去。明日天明前,谣言便该散开。”

    “至于传到敌军耳中之法,也不难。”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边境商贾、降卒、被俘的斥候、逃兵……他们都是最好的口。”

    “让他们听,让他们信。”

    “这样……大疆那边,便会信。”

    梁桓叹息一声,低声道:“这步棋,太险。”

    赵烈神情冷峻,目光中却有一丝奇异的坚定。

    “可陛下的棋,从来险。”

    韩云仞看着他,喃喃道:“但每次,都赢。”

    这句话一出,众人皆静。

    风雪打在他们的甲胄上,声声如鼓。

    赵烈缓缓挺直身躯,神情肃然。

    “去吧。”

    “今夜传令,务必隐密。”

    “记住,不可惊动军心,不可外露我军之意。”

    梁桓拱手:“末将明白。”

    韩云仞、董延亦齐声道:“遵令。”

    几人抱拳,旋即转身散开。

    他们的身影在风雪中一点点被吞没,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风再起,雪再落,那些脚印很快被掩去。

    赵烈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抬头望向中军大帐的方向。

    那顶帐在雪夜中静静伫立,灯火微亮,帘影晃动。

    那里面的天子,正负手立于沙盘之前,像是早已预见一切。

    赵烈低声自语:“陛下……您到底要做什么?”

    “是诱,还是虚?”

    “是计,还是……局?”

    风声呼啸,掠过他肩头,卷走他最后的声音。

    他回头望了一眼,转身步入风雪之中。

    夜色愈深,整个平阳营地都笼在一片白光之下。

    巡逻的士兵仍在雪中前行,号角声被风切成断续的余韵。

    而此刻,无人知晓——

    有一场无形的风暴,正从这些看似轻飘的“谣言”开始。

    ——一场以声为刃、以名为局的战。

    风雪未止,计已暗行。

    营外雪势渐缓。

    风却未停,依旧一阵紧似一阵,从北原深处卷来,掠过平阳外壕,掠过一层层营垒的旗角,带着刀锋般的寒意。

    夜色深沉,平阳城南三里,临时搭建的辎重营边,一队披着斗篷的军士正悄然出入。

    他们的甲片覆着厚雪,看上去与寻常巡哨无异。

    可若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脚步极轻,言语极少,行迹分散向四面八方。

    这些人,正是赵烈等人暗中派出的“行兵”。

    他们身上无军徽,无令箭。

    每人只记得一句话——

    “让外人听见。”

    梁桓负责的是西南辎重营。

    那里来往商贾最多,偶有北境老商依旧冒雪送粮。

    他挑出两名机警的老卒,吩咐几句,那二人便混入人群。

    一人佯作醉态,在篝火旁摇着酒碗大声嚷:

    “这仗啊,打不赢的!陛下虽是好心,可毕竟……毕竟不是打仗的人哪!”

    “听说他当年还是王爷时,整日斗鸡走马,花天酒地,手里那剑是舞用的,不是杀人的!”

    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旁边的帮工和驼夫都听得一清二楚。

    几名帮工相视一笑,靠拢过来。

    “嘿,这可是你说的,可别乱传!”

    “乱传?哈哈,我家祖上就是在京城混饭的,我亲眼见过那位爷!一身绸缎,腰佩香囊,连马都是香的!”

    “香马?”

    “可不是!听说那匹马喂的不是草,是用花瓣泡的米糠。那时候他还笑,说‘让马也识香气’,好个清贵人儿!”

    众人哄笑。

    那醉卒又叹道:“如今这位贵人却要守平阳。真是笑话!我等这身血衣,竟要替个斗鸡公子去死。”

    另一人忙作势喝止:“慎言!这话若被传出去,灭门之祸啊!”

    那醉卒摇头嘀咕:“怕什么?如今北军都知道,陛下不会用兵,听说他在京中连军帐都没辨得清!上次练兵,竟把鼓令和撤令认反,被笑了三日!”

    火光闪动,笑声、酒气、寒风混在一起,那几句醉言被风带出营外,像一缕烟似的,慢慢飘散。

    ……

    与此同时,韩云仞那边也早已行动。

    他让两名会读写的亲兵混入传令队,换岗时故意与哨兵“争嘴”,声音极高。

    “你懂什么!那是陛下——一个从京里来的公子哥!”

    “他从未上过阵,连北境的风都没挨过!”

    “若不是赵将军、梁将军拼死支撑,早就打散了!”

    “咱们这仗,能撑三天,已是祖宗保佑!”

    那几名哨兵本就焦虑不安,听得这话,立刻变了脸色。

    “真有此事?那他来此做什么?”

    “听说是要‘亲征以振军心’,可惜……自己先慌了。”

    “啧,这可如何得了。”

    一阵低语之声,顺着巡逻的风口,被吹得老远。

    有人警觉地喝止:“嘘,别说了!这是大逆不道!”

    可风已经替他们把这些话送了出去。

    ……

    董延的布置更靠近敌方。

    北岗巡防距离大疆前哨不过十余里,夜里偶尔能望见那边探火闪烁。

    董延选了几名老兵,夜巡时刻意抬高声调。

    “陛下?陛下算什么!他这一路从京来,只懂摆架子!”

    “听说他还嫌军食粗,不肯吃咱们这糙粮呢!”

    “昨日那饭,还是赵将军硬逼着他咽的。”

    “真要靠他指挥?呵,怕是敌骑一冲就散。”

    他们言语放得极重,似乎根本不怕被人听到。

    雪地反光,声音顺着风口滚向前方。

    十里外的雪岭上,正有几道白影趴伏在雪地。

    那是大疆的探子。

    他们披着白氅,与雪几乎融为一体,呼吸极轻。

    “听见了吗?”领头者压低嗓音,“他们在骂他们的天子。”

    “好像说那少年天子是个纨绔,斗鸡走马,不知兵事。”

    “哈哈……看来我们这趟没白来。”

    那领头的黑影嘴角一勾,露出森冷的笑。

    他低声道:“我早听说,大尧那位新帝,出自宗室旁支,少年荒唐,京中人人笑他。没想到竟真是如此。”

    另一人应声:“是啊,我去年潜往中州,也听人说过,说他当年偷马毁田,被老昌南王禁足三月。”

    “还有一次,好像是在宫中舞宴上醉卧御阶,被人抬着才走。”

    几人轻笑,笑声极轻,却带着冷意。

    “呵,这样的人,也配做君?”

    “他若真在平阳,三日内定破!大尧这仗,自取灭亡。”

    领头的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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