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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夺统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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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跪倒。

    而在这风暴之外的土坡之上。

    第三剑,已然落下!

    见到这一幕,康王再也忍不住,脸上露出了笑。

    那笑不张扬,却藏不住眼角的雀跃。

    他嘴角一挑,转头望向身侧的墨染,语气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轻快:

    “太好了,这一剑,萧宁……怕是要死了。”

    “这天下,该轮到我们了。”

    他话音未落。

    身旁的墨染,眼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没有应声。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是一只极其纤细的手。

    指节修长,腕骨轻微凹陷,掌心仿佛常年未沾阳光,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轻轻伸出这只手,指尖朝着康王的额头方向,虚虚一指。

    没说话。

    没发力。

    只是指着他。

    康王的笑容,骤然僵住。

    他仿佛触电一般,整个身子一颤。

    下一息,他立刻跪了下来,毫不犹豫,五体投地!

    他没有任何迟疑地将额头贴上地面,甚至双膝着地之后,额头主动地往她掌心蹭了蹭。

    像一条熟悉气味的狗,在讨赏。

    “主子。”

    “是属下越界了。”

    “若真有今日,那也绝不是我的本事。”

    “这一切……都是主子的布棋。”

    “属下不过是被主子牵着的——一条狗罢了。”

    他低声说着,语气没有羞耻,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恭敬与热诚。

    仿佛真的……乐在其中。

    墨染静静地看着他伏在脚边。

    那只素白如玉的手轻轻垂下,指尖落在康王的发丝之间,缓慢地滑过。

    她的手极凉,几乎毫无体温。

    却又极稳,极静。

    康王顺势将脸更贴近她的掌心。

    他那张皇族贵胄的脸,此刻伏地如畜,闭着眼,一点一点舔舐她的指尖。

    动作虔诚。

    姿态……卑微。

    “你知道。”

    “你是狗。”

    “很好。”

    墨染终于开口。

    声音极低,却又清晰如水落玉盘。

    “你要记住。”

    “狗若咬主子,是要打断牙的。”

    “狗若想咬旁人,那要看我乐不乐意。”

    “哪怕你穿上了龙袍。”

    她俯身,眼神如刀锋般逼近康王的后颈。

    “也得带着狗链。”

    “由我拴着。”

    康王呼吸变重,喉头轻轻颤动。

    他却没有抬头。

    只是继续舔着那每一根指节。

    像是舔着一根权力的锁链。

    “主子说的是。”

    “若能登高,那是我修来的福。”

    “若是主子赏我一个位子,那便是皇恩浩荡。”

    “若是主子让我去死——我也会咬着刀死得干脆。”

    风声呼啸,尘沙四起。

    剑光轰鸣,万众悲泣。

    而这一侧。

    权力与欲望的黑影,在土坡之上缓缓酝酿。

    两个身影,一跪一立,一冷一卑。

    他们不属于此刻的悲歌。

    他们是下一场腥风血雨的前奏。

    群臣这边。

    面对这撼天动地的剑气波动,荀直面如死灰。

    他不能动。

    他只能站着。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道天绝之光,从高空斩落,径直压向台心那一袭血衣。

    萧宁还站着。

    但那已不是“战姿”。

    那是——强撑。

    他的身子已经摇晃得像风中残枝。

    他的血,已染透了战袍。

    他的气息,在剑气还未落下前,就已如风中残烛。

    荀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闭眼。

    “我要看着。”

    “我要看着他,最后这一刻。”

    “他是我荀直这一生,唯一敬的皇。”

    风声呼啸,剑鸣贯耳。

    身后,郭仪已跪。

    许居正在低泣。

    霍纲、元无忌、长孙川等人,或跪或悲。

    而荀直——仍然站着。

    但他的身子,开始颤抖。

    那不是寒冷。

    不是畏惧。

    是怒!

    是悔!

    是……绝望!

    “老夫自二十起随军,从边关到京畿,从前朝到新主。”

    “从未败过!”

    “从未怕过!”

    “从未落泪!”

    “可现在……”

    荀直嘴角微颤。

    他喉头发紧,仿佛有什么在往外挤。

    他强忍着,终于还是没忍住——

    一滴老泪,悄然滑落。

    落在他佩剑之上。

    那一刻,他感觉剑都冷了。

    “我护了一辈子的大尧……”

    “可终究……护不住你。”

    他眼前浮现出昔日在禁军校场的那个少年。

    那时的萧宁,还穿着香山书院的白衣,身子微胖,说话轻浮。

    但眼里,有光。

    有锐。

    有一股旁人都看不懂的沉静——那是骨子里的倔。

    那时候,所有人笑他是纨绔。

    他也曾笑过。

    可如今——

    谁能不服?

    “你若死。”

    荀直缓缓闭上眼睛,手掌垂落在剑柄之侧。

    “这一剑。”

    “我也断了。”

    “我荀直,从此……不再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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