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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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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我淮北王,二十万兵马,已抵达洛陵城外!”

    “此刻,怕是正在破城之时!”

    “我且问你,陛下——你拿什么与我斗?”

    厅中一时寂静。

    众人神色巨变!

    许居正等人眼神剧震。

    就连一旁的诸葛南,亦是眼底泛起疑色。

    二十万兵马围洛陵?

    此举,几乎已不再是“夺权”,而是“叛国”!

    萧宁听闻此言,非但未怒,反而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

    他斜睨了淮北王一眼,淡淡一笑。

    “二十万兵马啊。”

    他似是喃喃,又似自语。

    “可惜,你调兵调得不够快。”

    “消息封得不够严。”

    “还有——人心收得不够牢。”

    “尤其是,你以为你是猎人……”

    话音一顿,他冷冷一笑:

    “其实,你是猎物。”

    此话一出,淮北王眉头一皱。

    萧宁轻轻伸出两指,轻轻一夹。

    “啪——”

    指尖一响,厅外,急促脚步声传来。

    下一刻,一名披甲副将快步而入,抱拳低声禀报:

    “启禀陛下!”

    “汝南王军,三万先头部队,已兵临洛陵西门!”

    “另有五万大军,自洛河方向逼近,与淮北王军成对峙之势。”

    “洛陵四门,已乱!”

    话音落地!

    全场哗然!

    “什么?!”

    淮北王瞬间怔住,面色骤白!

    “你说谁来了?!”

    “汝南王?!他来做什么?!他怎么可能——”

    他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仿佛被雷霆劈中,僵在原地!

    “你还不明白?”

    萧宁一步步逼近他,声音如冰雪压顶,冷入骨髓。

    “你以为你一直在演戏、博民心、立威望。”

    “却不知,从你踏入洛陵开始,你便落入了别人的局。”

    “而你……”

    “不过是个戏子。”

    他顿了顿,目光凌厉如剑:

    “一个,替别人穿戏服、背骂名、失民心的可怜人。”

    淮北王喉咙微动,似要开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萧宁,再想起方才的军报。

    忽而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诸葛南。

    “是你泄的密?”

    诸葛南身子微震,脸色瞬间变得极难看。

    可他低头不语。

    萧宁淡淡扫了他一眼,轻笑一声:

    “他若不说,我自会查。”

    “但其实这并不重要。”

    “因为无论是谁告知我,我都早知——汝南王不会袖手旁观。”

    “你啊淮北王——”

    “兵权在手,民心不固,刚刚落败,却仍强取割地。”

    “你此番强行封口、围杀朝臣,更是激起洛陵群愤。”

    “你说——汝南王会坐视不理?”

    萧宁此刻每说一句,淮北王的脸色便沉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脸色如灰,身子竟微微颤抖。

    “我……”

    “我成了……他的棋子?”

    他望向萧宁,声音低哑,仿佛不敢相信:

    “你……你早就知道汝南王要动手?”

    “你故意激我……割地?”

    “让他以‘平内乱’之名,兵进洛陵?”

    “你……你到底早布了多少棋?!”

    萧宁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如看死人。

    许久,萧宁才缓缓开口:

    “你有二十万兵马。”

    “汝南王有十万。”

    “可你忘了——”

    “我是皇帝。”

    “我是正统。”

    “我不用兵马,我用人心。”

    “此刻的洛陵百姓,已不信你。”

    “朝中诸臣,视你为贼。”

    “而汝南王,已不需要攻城。”

    “他要的,是你血祭城门。”

    萧宁话音未落,偏殿之外,号角声起!

    一阵急促而凶厉的军鼓响彻四方!

    洛陵西门方向,烟尘再起!

    “启禀陛下!”

    又一名将领疾步入殿,大声禀道:

    “汝南王兵临西门,发布告示。”

    “称‘入城并非为乱’,而是‘讨贼平奸’!”

    “百姓震动,已有民众开始响应,向南门请愿开门迎兵!”

    “街头巷尾,已传遍‘淮北王为逆,杀忠诬君’之言!”

    “民心尽失!”

    一锤落地,尘埃定音!

    淮北王,脸色彻底僵住。

    他缓缓后退两步,脚下一滑,几欲跌倒!

    他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已干涩如砂。

    “我……”

    “我竟是……”

    “自己……逼来了天下之剑……”

    他看着萧宁,脸上的血色尽褪。

    “你早就在等这一刻?”

    萧宁走近,轻声道:

    “不。”

    “我在等你自己走进来。”

    “这一盘棋,我只推你一步。”

    “剩下的,你亲手下。”

    “淮北王——”

    “你要输,就输得心服口服。”

    此刻,堂中万籁俱寂。

    堂外,战马嘶鸣,号角震天。

    一个曾几何时最有机会染指江山的王爷,如今却亲手将自己送入万丈深渊。

    而真正的猎人,已执天子剑,立于巅峰。

    洛陵西郊,风卷春枝,营帐森立。

    刚刚过完短暂休整,卫清挽换下半身甲衣,站在高台之上,遥望远方。

    她眼神深邃,看着城头那熟悉的身影缓缓落座,兵将林立,旌旗飘扬。

    远处,是乱民散退,是王侯落败,是重臣得救,是人心所向。

    而她心中那缠绕多日的疑团,终于一寸寸地,解开了。

    “原来……是这样。”

    她喃喃一句,低头一笑。

    身后脚步响起。

    卫青时翻身上台,卫轻歌则抱着双臂一跃而上,三人站在并肩的位置。

    风很静,但心,却不再如来路时那样沉闷了。

    “姐……”

    卫轻歌低声开口,没了往日的嬉闹,语气透着一丝后知后觉的佩服。

    “咱们错怪他了。”

    “我们以为他是在拖延,是浪荡……”

    “但其实——他是在等。”

    卫青时神色沉稳,眼中却有敬意浮现。

    “他不是不想回京。”

    “而是知道,若他早回一步,局就不会开。”

    “几个王爷——哪个不是人精?”

    “只要他一回,淮北王就会暂缓动手,汝南王也会退居幕后。”

    “局会死。”

    “人心不会现。”

    卫清挽缓缓点头。

    她回忆起那一日。

    一行人途经边境时,洛陵烽烟初起,百姓流言四起。

    三人当即劝谏:“如今局势危急,陛下理当火速回京,定大局安社稷。”

    而萧宁那时,只是淡淡一笑。

    “急什么?”

    “再急,不如先看他们出几张牌。”

    那时她不明白。

    可如今一切,水落石出。

    她忽然想起那晚篝火前,萧宁举杯望星的模样,语气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而最难的,是清江山。”

    “有些毒瘤,只有乱局之中,才会自己浮出来。”

    她当时未曾在意。

    而今回想——原来,那便是前兆!

    他早已筹谋,早已明了。

    他们三人,却被这场棋局瞒得死死的。

    卫轻歌在旁喃喃:

    “他在边境时,总说‘再走一日’。”

    “我们当时着急得团团转。”

    “结果他不是不知,而是不急。”

    “他早就知道,等淮北王割地、杀臣、圈兵那一刻,他再现身,方为正道。”

    “不是救场——”

    “是断局。”

    卫青时低声一叹:

    “他一箭破局,是给百姓看,给朝臣看,更是给天下王侯看。”

    “告诉他们:这世上,只有一个皇帝。”

    卫清挽微仰起头,眼中泛起涟漪。

    “他在等民意沉底。”

    “在等他们误以为他弃国不归。”

    “在等这天下所有人,都以为‘无主之局’将生变。”

    “而就在这时,他归来,亲射奸臣、收兵震场。”

    “这一箭——封民心。”

    “这一箭——立正统。”

    “也是这一箭,把几位王爷全钉在了耻辱柱上。”

    帐中一时间寂静。

    他们曾与萧宁同行千里,却不知他早已独行千山。

    他没有说破,只因这棋太大,这局太深,他们的心,还不够静。

    直到此刻,局势明明白白摆在眼前,他们才真正意识到:

    那位在朝堂中装疯卖傻、在边境中不紧不慢的昌南王……

    其实一直,走在所有人前面。

    卫轻歌一屁股坐在案旁,撅嘴感慨:

    “哼,他明明带着我们一起回来,却半句话都不说明白。”

    “也不知道提前和咱们通个气!”

    “我当时都快急死了,以为他真不管这江山了呢。”

    卫青时笑了一声,坐在石墩上,摇头道:

    “他说过了。”

    “他那晚在营帐里说过:‘朕若不归,你们便会起念,天下也会起疑。’”

    “‘而这疑——便是他想让那些王爷看到的借口。’”

    “他自己背着冷眼,却给别人递出了刀柄。”

    “等的,就是他们自斩前程。”

    卫清挽缓缓合上手中信笺,是洛陵传来的捷报。

    她静静道:

    “他知晓汝南王必会趁机出兵。”

    “他知晓淮北王必定暴走成贼。”

    “他更知晓朝中、百姓、各地势力,在此刻会作何选择。”

    “而等所有人都走进了他安排的位置……”

    “他只需——归来。”

    “归来,执鞭为主。”

    她轻轻叹息一声。

    声音极轻,只有风能听到。

    “可他一人之策,换来的是多少孤寂。”

    “他这一路……有多孤独啊。”

    卫青时微微垂眸,沉声应道:

    “但正因如此。”

    “我们才要守住他替天下清理出来的这一片局。”

    “守得住,便是盛世开篇。”

    “守不住,便是血染社稷。”

    卫轻歌揉了揉眼,嘟囔一声:

    “就知道装傻骗我们……等战乱平息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非得让他请罪好好请罪!”

    三人相视一笑。

    轻松中,是决绝。

    下一刻,卫清挽站起身,目光坚定。

    “洛陵一战还未真正落幕。”

    “我们该准备出营了。”

    “去城中,助他一臂之力。”

    “今日之后,大尧天下,当彻底翻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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