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衰老,生死,别离的复杂念头抛到了脑后。
只是在姜云逸转身刹那,心底一丝被触及的柔软惆怅,并未完全散去。
他想,跟娘子若是没有踏上仙途,未曾承此天命......
他与娘子,是否也能在凡尘某个角落,拥有另一番更为简单,却也踏实的幸福?
无需担忧域外天魔,只需守着一方小院,看着日升月落,陪着孩子慢慢长大。
而冬儿和夏儿,或许也不会如此早便接触这浩瀚星海与天地法则。
眼界开阔固然是福,可过早见识天地之广,因果之重,对稚嫩的心性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形的负担?
不过.....
姜云逸转念一想,世事难有如果,只要姐弟俩想哭便哭,想笑便笑,心中常驻暖阳,不被沉重的眼界压垮了天性,他便心满意足。
总好过他偶然听闻的某些天庭八卦,譬如某位修为已近玄仙的同僚,为磨砺子嗣道心,竟不惜自封修为,携家带口潜入下界,扮作落魄修仙家族。
日日夜夜对着孩子耳提面命“勤勉修行方能逆天改命”的道理,姜云逸光是想想,便觉脊背发凉。
若那孩子终有一日发现,自己穷尽心力,历经磨难所追寻的“仙界”,不过是爹娘早已厌倦的日常,道心恐怕顷刻间便要崩碎成渣。
“哎.....”姜云逸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将杂乱的念头挥散。
眼下,还是先填饱自家傻孩子的肚子要紧。
姜云逸与陆凝霜的身影渐远,厨房方向隐约传来熟悉香气。
原地,秦小雨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凑到姜夏儿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一脸不可思议:
“小夏儿,你刚才.....怎么突然问那种问题?你才多大点儿,怎么心思变得这么....嗯,这么重了?”
她本想用‘成熟’二字,又觉得不太贴切,临时换了个词。
姜夏儿眼巴巴望着厨房方向,闻言转过头,看着秦小雨满是探究的脸,眨了眨大眼睛,忽然挺了挺小胸脯,努力摆出一副过来人的表情,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嗯哼,秦姐姐,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自然就懂了。”
秦小雨:“......?”
她先是一愣,随即被男童故作深沉的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因他早熟而产生的微妙感瞬间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哭笑不得。
“嘿嘿,还‘到了你这个年纪’?”秦小雨笑得弯了腰,依旧伸手去捏姜夏儿软乎乎的脸蛋,“小夏儿,你才几岁啊?就跟秦姐姐我装成大人?”
“秦姐姐.....”姜夏儿被她捏得脸颊变形,口齿不清地抗议:“是我自己悟出来的,你就是不懂.....!”
“好好,我不懂,就你懂。”秦小雨笑呵呵道:“但不妨碍我捏你。”
“唔.....秦姐姐,我也学会反抗的!”
两人顿时笑闹作一团,整个冰棺秘境,彻底被孩童嬉闹的生机与厨房飘来的温暖香气驱散得无影无踪。
灯火融融,炊烟袅袅,无疑是一个安宁而寻常的归家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