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酒寒又拎起一坛未开封的窖藏,熟练地拍开泥封,就要豪饮,顿时心疼得眉头皱了起来,仿佛那酒液不是流进周酒寒喉咙,而是一把把小刀往她心尖上划拉!
“?”
周酒寒闻言,动作一顿,酒坛悬在半空,斜眼睨她:
“你这秦丫头,当年可是我一步一步把你从八荒领到中央星海的,怎么说也该跟我更亲些,怎地胳膊肘净往外拐?喝点酒倒替圣君圣主心疼上了?”
“圣主姐姐和祖师叔喜欢我!”秦小雨挺起小胸膛,叉着腰。
这理由直白又无敌。
周酒寒被她噎了一下,悻悻放下酒坛,抹了抹嘴:
“行行行,怕了你了。那我给你圣主姐姐和祖师叔留一点,总行了吧?”
“一点是多少?”
秦小雨不放心,凑近了追问,大眼睛里满是警惕。
“一点就是一点。”周酒寒含糊其辞,企图蒙混过关。
“唔.....”秦小雨抿了抿唇,虽然还是心疼,但想到自己此刻身份特殊,代表的是圣主姐姐和祖师叔的颜面,提醒过一次已算是尽了责,再纠缠反倒显得小气,便只好扁着嘴。
然后“咕噜咕噜”声不断,秦小雨忍痛转过身,索性眼不见为净。
可刚走没两步,另一边的动静又让她头皮一炸。
“呀!柳姨,你、你不要把茶杯舔得那么干净!到时候圣主姐姐还怎么用啊?!”
只见柳音如捧着一只素白茶盏,粉嫩的舌尖认真地沿着杯沿扫过,专注又带着几分痴迷的模样,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看得秦小雨头皮发麻。
以前柳姨都还正常,怎么圣主姐姐和祖师叔走后,就放飞自我?
“柳姨听话,不要舔,不要舔了......”秦小雨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扑上去拼命拽柳音如的衣袖。
奈何柳音如恍若未闻,反而听到“圣主姐姐会用”这几个字,更是卖力起来,舔舐得更加起劲,甚至换了个杯子,打算将一整套茶具都宠幸一遍,腰身后撅,双脚像扎了根似的牢牢钉在地上,任凭秦小雨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小脸憋得通红,也拽不动分毫。
“柳姨你怎么这样啊?!”秦小雨真要急哭了。
“咚!”
一声闷响。
秦长老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白蛇从钻出咬了她一口,柳音如身子一软,还没来得及临幸第三只杯子,便软绵绵地向后倒去,被秦长老顺势扶住,安置在一旁的软垫上。
秦长老做完这一切,抬起眼皮,目光略显僵硬地扫过对面魔道众人聚集的方向,脸上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干笑,额角似有青筋隐现。
真是太丢人了!
不远处的姬红叶单手扶额,也是一脸头痛,方才光顾着思忖如何解开雷祁渊那明显陷入情网的心结,稍一分神,这边就闹出如此“惨剧”。
黑袍老妪几位魔道长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戏谑弧度,就差把“看笑话”三个字写在脸上。
正道出糗,他们自然乐见其成,心头舒坦。
可惜,这份舒坦没能持续多久。
“嗯?你身上有妖气?是妖族?!那更好了,现在就跟姐姐.....”
一声带着压抑到极致,近乎癫狂欢喜的沙哑女音陡然响起。
原本安安静静坐在鹿仙身边的合欢夫人,不知何时抬起了头,一双美目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鹿仙身旁几位化形后仍保留些许妖族特征的随从,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张开双臂就要扑过去!
“!!!”
黑袍老妪脸上的笑容凝固。
“咚!”又是一声闷响,比方才那一声更为果断利落。
秦秋梦身形如电,在合欢夫人即将扑出的前一瞬已闪至其身后,面无表情地用奏折拍去,干脆利落。
合欢夫人嘤咛一声,步了柳音如的后尘,软倒在地。
做完这一切,秦秋梦默默收手。
这一次,黑袍老妪迎上对面秦长老以及一众正道修士投来的目光,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随即,他们也学着秦长老方才的模样,朝着正道方向,扯出了一个如出一辙的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僵硬微笑。
篝火噼啪,肉香依旧,场中一时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安静。
正魔两道,大眼瞪小眼。
彼此都有神人。
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