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一个立国不过十余年,户口不及大隋四分之一的王朝,怎会拥有此等“神舰”?!
它凭什么?!
它配吗?!
虽然韩立业心中对大唐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但出于对“主君”的忠诚,仍是派出了麾下水师主力,一探虚实。
于是,朴英范便带着辱夷城的百余艘各类舰船,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从辱夷城出发,一路顺风顺水,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沿途没有遇见任何敌舰,甚至连渔舟、商船都少见。
朴英范悬着的心渐渐放下。
旗舰后方舰船上的将士们,也放松了警惕。
有人靠在船舷上打盹,有人低声说笑,还有人掏出随身带的酒葫芦,偷偷抿上一口。
朴英范站在旗舰舰首,望着南方辽阔的海面,心中盘算着此行的前程。
[若能探明那艘唐朝巨舰的虚实,甚至——若能趁其不备,将其击沉或俘获,那便是泼天的功劳。]
[届时,城主少不得要为我请功,大对卢也会对我刮目相看。]
[说不定,我能一战成名,威名传遍高句丽,乃至传进平壤的王宫,得到王上的奖赏。]
朴英范正做着美梦,身旁的亲卫忽然惊呼出声:
“将军!您快看!”
朴英范微微一怔,回过神来,顺着亲卫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西南方向,大行港所在的位置,几道黑漆漆的浓烟正冲天而起,在碧蓝的天空下格外刺目。
那烟又浓又黑,绝不是寻常的炊烟,更不是山火——那是狼烟,是敌袭!
“混账!”
朴英范猛地站直身子,手攥紧了刀柄,脸色铁青。
“唐人这是疯了不成?他们怎么敢攻入大行港的?!”
大行港是高句丽在辽东半岛东侧最重要的军港之一,常驻水师八十余艘战舰,岸上还有弩台、烽燧、驻军,可谓是固若金汤。
朴英范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能攻破这样的雄港。
但下一秒,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喃喃自语道:
“这真是应了我朝那句俗语——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朴英范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常年来往辱夷与大行之间,对大行水师的实力了如指掌。
八十余艘战舰,加上他手底下这百余艘,合兵一处便有一百八十余艘战船。
在这辽东海域,谁人能敌?
再者,就算即便来犯之敌势大,他亦可先远远地观望一番,探明虚实,再派人将消息传回辱夷。
无论哪种结果,他都不亏。
若是打赢了,那是奇功一件,大行城城主金成琰不仅要欠他一个人情,还得为他请功;
若是打不赢,他也能全身而退,把唐军的情况摸清楚,皆是城主韩立业同样要记他一功。
想通了这些,朴英范再不犹豫。
他猛地举起长刀,朝西南方向一挥,声如洪钟:
“传令——全军转向,全速前进,驰援大行港!”
号角声起,令旗翻飞。
百十余艘战舰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迅速调转方向,朝大行港所在的海域疾驰而去。
桨手们铆足了力气划动长桨,战船在海面上犁出一道道白色的尾迹,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舰队驶过马訾水入海口时,朴英范下意识地朝江口里望了一眼。
江面平静,两岸山林寂寂,什么也没有。
他收回目光,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连老天爷都在帮他,这一仗,稳了。
“加速!全速前进!”
他再次下令。
舰队如离弦之箭,朝西南方向疾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