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架设着简易的拒马和瞭望台,显然早有防备。
空气中弥漫着炭火、皮革和金属摩擦后的淡淡气味,这是一座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的边塞雄城。
……
城主府,前厅!
渊净水端正坐在客座上,手中捧着一盏清茶,精神非但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愈发紧张、忐忑!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渊净水循声望去,便见身着甲胄的杨万春迈步走进了大厅。
他面容硬朗,肤色呈古铜色,双眉如刀,眼神锐利沉静,颌下蓄着短髯。
整个人如同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镔铁,沉稳而充满力量。
“渊城主,别来无恙啊!”
杨万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质感。
目光在渊净水狼狈的衣衫和惊惶未定的脸上快速扫过,眉头微皱,开门见山道:
“你连夜来此,弄得一身狼狈,究竟出了何事?”
渊净水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连忙起身相迎,然而刚走出两步,便双腿一软,几乎要要瘫倒在地。
杨万春见状,神色一紧,疾步上前将渊净水扶住。
渊净水稳住身形,未语先泣,捶胸顿足,声音充满了悲愤与“委屈”:
“杨城主!杨城主啊!大事不好!”
“唐国……唐国背信弃义,不宣而战!”
“昨夜子时,数十万唐军如同鬼魅般跨海而来,突袭我建安城啊!”
“数十万?” 杨万春眉头猛地一拧,眼中精光爆射。
“渊城主,此言当真?唐军主力何能悄无声息,跨海数十万?”
“千真万确!”
渊净水抬起头,脸上混杂着尘土、汗渍和刻意挤出的泪痕,他挥舞着手臂,极力增加说服力,
“海面上帆樯如林,战船一眼望不到边!他们不仅人多势众,更……更用了妖法!”
“否则,我建安守军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然而,唐军却不知用了什么妖法,竟能引动天雷,炸开了西城门,趁乱攻入城内!”
“唐军悍不畏死,装备精良,箭矢如雨!”
“我军对此毫无防备,死伤无数。”
“末将当即率领残部,浴血奋战!”
“从城门杀到街巷,从街巷战至府衙……”
“将士们个个用命,奈何……奈何唐军势大,又是偷袭得手,我军寡不敌众啊!
他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是一位力战不屈的悲情英雄。
“血战了整整两个多时辰!”
“我军伤亡惨重,援军迟迟不至……眼看城池将陷,我本欲以死殉国,与建安共存亡!”
他挺起胸膛,做出一副凛然状,随即语气又转为“深明大义”的沉痛。
“但转念一想,我死不足惜,可唐军如此狡诈凶残,骤然而至,周边诸城,如安市、卑沙、大行,恐怕都还蒙在鼓里,毫无防备!”
“若你们也遭此毒手,辽东之地门户大开,必将酿成大祸!”
“更重要的是,”
渊净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却更显急切,
“王上和大对卢远在国都。”
“若不及时将唐国不宣而战、大举入侵的紧急军情上达天听,使我王与朝廷早做应对,恐有社稷之危啊!”
“我……我这才在亲卫死士拼死护卫下,杀出重围,冒死前来报信!”
“杨城主,建安失陷,我罪责难逃,但请城主以王事为重,速速整军备战,并将此紧急军情,火速奏报平壤!”
他一口气说完,微微喘息,偷眼观察杨万春的反应。
这一番说辞,他早在逃窜路上就已反复斟酌,力求将战败责任推给唐军的“强大”、“偷袭”和“妖法”,同时突出自己的“奋战”与“顾全大局”,为逃亡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
杨万春听完,久久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