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
酒液渗入曾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迎——我忠魂——归乡——!”
福伯用尽全身力气,老泪纵横,嘶声高喊。
“迎忠魂!归乡!”
“迎忠魂!归乡!!”
以公孙武达和庞孝泰为首的一众将领,以及上千名水师士卒,齐声怒吼,声浪如潮,轰然炸响,瞬间将那凄厉的鬼哭风声彻底压下!
雄壮悲怆的吼声在山谷间反复激荡,仿佛要唤醒这些沉睡数十载的英灵,向他们宣告:
“家国未忘,血债必偿,今时今日,我们来接你们回家!”
仪式完成。
李渊缓缓直起身,面甲下的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些面无人色的高句丽俘虏。
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然后,斩钉截铁地挥下。
一个简单的手势。
却比任何咆哮怒吼都更加令人胆寒。
因为那意味着——行刑!
早已如标枪般挺立在俘虏队伍两侧的唐军刀斧手,眼中寒光爆射,齐声暴喝:
“杀——!”
雪亮的刀锋,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划出数十道死亡的弧线!
“不——!”
“饶命啊!”
凄厉绝望的惨叫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
血光迸现!
第一批被特意挑选出来的高句丽高级将官、主要官员、以及那些民愤极大、为渊净水爪牙的豪绅,在锋利的刀锋下,身首分离!
温热的鲜血泼洒而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也泼溅到近前那些森然的白骨之上。
当最后一颗头颅滚落在地,山谷中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在清晨的寒风中弥漫。
李渊缓缓睁开眼,再次望向京观。
天光渐亮,晨曦的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那座白骨山顶端。
森白的颅骨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那无数空洞的眼窝,仿佛在这一刻,凝视着东方升起的太阳,也凝视着为他们带来血祭的君王。
“传令。”
李渊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调拨人手,准备最好的棺椁、陶瓮。”
“小心收敛此地所有将士骸骨,一具……也不得遗漏。”
“朕,要带他们回家。”
“诺!”
庞孝泰与公孙武达肃然抱拳,声音哽咽。
李渊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即将被拆除的京观,转身朝着谷外走去。
玄色大氅在晨风中扬起,他的背影在曦光中显得异常高大,也异常孤独。
建安城拿下了,血祭完成了。
但正如福伯所言,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高句丽的反应,补给的维系,后续的战略……千头万绪。
然而此刻,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无论前路如何,他绝不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