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仿佛瞬间对桌上的花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们没想到,这位一路上沉默寡言、只是容貌过于俊美的程小郎君,会突然发难,而且言辞如此犀利,直指秦明品行。
这哪里是来赴宴的?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唯有,程处默双眼放光,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地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模样。
程处亮却是急得抓耳挠腮,讪笑着站起身,帮着打圆场。
“阿慕,你醉了!”
程慕瞥了程处亮一眼,脊背却挺得笔直,怡然不惧地迎着秦明的目光。
那双凤眸里燃烧着清晰的怒火与一种近乎执拗的……失望。
是的,失望!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跨越千山万水而来,以为见到的是星辰日月,没想到只是一盏华而不实的琉璃盏。
秦明凝视着程慕那双狭长的凤眸,精神一阵恍惚,仿佛在其身上看到了萧媚娘的影子。
沉默片刻后,他不仅没有动怒,反而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豁达与畅快。
秦明笑罢,放下手中的筷子,赞叹道:
“好一个‘令人不齿’!”
“程慕兄快言快语,字字珠玑,深得我心!”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秦明语气一顿,缓缓起身,重新看向程慕,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朗声道:
“程慕兄……既有匡正之心,敢言他人之不敢言,本总管岂能埋没?”
“我有意擢升程慕为平壤道行军总管府‘行军记室参军’,随侍左右,专司记录军议、掌印信文书,并——”
他特意拉长了声音,目光炯炯:
“有权对主帅言行、军中诸事,随时进谏!”
“凡你所见不当之处,无论大小,皆可直陈!”
“此职,位同校尉,直接对本总管负责。”
“如何?程参军,可愿担此重任,以你之规矩,正我军中之风?”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行军记室参军,掌机要文书,已是心腹之职。
更赋予随时进谏之权,这不是闲着没事儿,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难道明哥儿是想效仿陛下,给自己也找个“魏征”?]
程处默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把嘴里没咽下的酒喷出来。
他看看秦明,又看看自家这位“义弟”,眼神复杂,有错愕,有兴奋,还有一丝……玩味?
程慕本人更是愣住了,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愕然,显然没料到秦明会是这般反应。
片刻后,他迎着秦明坦然甚至带着一丝鼓励的目光,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酒意上涌,还是别的什么。
沉默片刻,程慕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秦明郑重地一揖到底,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
“承蒙总管不弃,慕……领命!”
“必当恪尽职守,知无不言,望总管……勿要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