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双眼睛观察着追兵的动向。
轻骑兵们在乱石堆前勒住了缰绳,骆驼不擅长在这种碎石密布的地形中奔跑,蹄子踩在尖锐的石块上发出不安的嘶鸣,追进去反而容易被伏击。
领头的百夫长骂了一声,留下几个人守住乱石堆出口,带着其余人赶往下一处火点。
然而他们刚赶到下一处火点,张骞却又从另一个方向冒了出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营地的更深处,又是一箭射穿了一座存放攻城器械的帐篷。
火箭钉在干燥的木料上,火焰顺着云梯和冲车的木质结构迅速往上爬,将整座帐篷烧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
轻骑兵们气急败坏地掉头去追,马蹄踏翻了营帐之间的晾晒架和陶罐,碎陶片和污水溅了一地。
但在他们赶到之前张骞早已带着手下钻进了另一片灌木丛,连脚印都没留下,只留下几根还在燃烧的箭杆插在烧焦的木料上,箭尾的羽毛被火焰舔得卷曲焦黑。
以张骞那技能加成,逃脱率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士兵能够拦得住的,他就如同幽灵一般在敌军军营附近不断出现消失。
极乐教会的大祭司被营帐外的动静惊醒,披着法袍冲出王帐,看到的便是这一片火海。
他的脸在火光映照下铁青扭曲,法袍的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抓着权杖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嘶哑地朝身边的将领嘶吼,唾沫星子溅了那将领满脸。
“一群蠢货!区区几个放火的贼都抓不住!他们才几个人?你们巡逻队有多少人?十倍的兵力都抓不住几个小贼,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传令下去,调两个千人队,把营地北侧所有灌木丛和乱石堆全部围起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揪出来!我就不信他能凭空消失!”
传令兵翻身上马便要去传达命令,三牛国天子却从旁边的王帐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袍,外面随意披了件镶金丝的披风,神色比大祭司要从容得多。
夜风将他披风的衣角吹得轻轻飘动,远处燃烧的帐篷在他眼中映出跳动的火光,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抬起手,示意传令兵暂时不要动,然后侧过头对大祭司说道:“不必浪费兵力去抓他了,我知道那是谁,赵鸿麾下有个叫张骞的,他的天赋技能便是极难被敌军包围困住,逃跑的路径总是能在包围圈合拢之前找到缝隙。”
“你调再多兵去追他,也只是被他牵着鼻子在营地里兜圈子。”
“他今晚在这里放火,目的就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换句话说,他是诱饵!对方绝对是别有所图!”
“与其把精力放在抓诱饵上面,不如集中兵力灭火、稳住营盘,让他烧几座帐篷又如何?不过是些辎重罢了,烧了还能再运,但营盘若是乱了,今晚就真的危险了。”
大祭司听了这番话,攥着权杖的手指缓缓松了几分。
他眯着眼睛朝张骞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然后挥手示意传令兵改变命令。
更多的士兵被调去灭火,士兵们扛着水桶和沙袋在营地中来回奔跑,将一桶桶水泼向燃烧的帐篷。
水泼在烧焦的木料上发出嗞嗞的声响,腾起大片白色的蒸汽,沙袋被扔进火堆中压住了火势,士兵们用长杆将燃烧的帐篷布从架子上挑下来,再用湿毯子盖住拍打。
火势虽然还在蔓延,但有了统一的调度之后逐渐被压制了下去,蔓延的速度明显放缓了。
张骞依旧在营地外围四处放火,他每放一处火,便立刻转移阵地,但敌军不再派大队骑兵追他,只是派出小股轻步兵将他驱离火点附近。
没有了追兵在后头追着跑,张骞反倒有些不适应,他习惯了被人追着跑的感觉,现在敌人不追了,他还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呢。
不过他的任务本来就是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如今敌军虽然不再追他,但灭火和驱赶他也同样牵制了不少兵力,目的已经达到了大半。
然而就在这时,营地西南侧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那是完全不同于救火嘈杂声的动静,那是整齐的军靴踏地声、长刀切入铁甲和骨骼的闷响、以及精锐士兵在发起冲锋时才会发出的低沉呼喝。
吕布率领陷阵营和陌刀队从密道出口杀出之后,几乎没有片刻停顿便直扑极乐教会大营核心。
陷阵营的重甲步兵排成紧密的突击队形,将半人高的铁盾举在身前,长刀从盾牌缝隙中刺出,如同一堵移动的刀墙从侧翼切入敌营。
陌刀队紧随其后,长柄陌刀在火光中泛着冷森森的寒光,每一次挥出便有一排试图阻挡的敌军惨叫着倒下。
刀刃切开皮甲、切入血肉、劈碎骨骼,惨叫和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极乐教会在营地西南侧的守军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外围几座营帐中的士兵刚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披甲便被陷阵营的盾墙撞翻在地。
有人赤手空拳扑向盾墙,被盾牌缝隙中刺出的长刀捅穿了腹部,有人慌忙抄起弯刀试图抵抗,被陌刀队一记横斩连人带刀劈成两截。
几个百夫长试图组织防线,嘶吼着让士兵们列阵迎敌,但陌刀队的推进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反应能力,长柄陌刀一刀劈下去,连人带盾劈成两半,后面的士兵还没来得及补上空位,陷阵营的后续梯队便已经从缺口中杀了进来,将整个防线切得七零八落。
吕布冲在最前面,方天画戟在他手中舞成一道银色的旋风,每一次挥出便有数名敌军被扫飞出去。
一个极乐教会的千夫长举着弯刀朝他冲来,嘴里还在念诵着战号,被吕布一戟平拍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身后营帐的帐布,落在燃烧的篝火堆中溅起漫天火星。
他的目标极明确,那座还亮着灯火的王帐,帐顶绣着极乐教会的藤蔓徽记,帐门口站着几名披甲祭司正在手忙脚乱地施放自己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