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墙倒众人推,他再想翻身就难了。
兆辉煌还是很清楚这当中的利害关系的,自然不会把自己和辉煌集团置于险境,更不允许自己一手打造的辉煌集团,因为海外投资的冒进而崩塌。
“兆董,我完全赞同您的判断。”邬美琪立刻表态,语气坚决,“原则上的确不能再向那些无底洞投钱了,否则窟窿只会越来越大。”
“不过……钱耀前两天跟我通电话时,隐约提了一句,说最近国外似乎有个不错的大项目机会,好像有几家实力很强的国际公司也在关注,他认为赚钱的把握比较大,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在进一步摸底观望中,没有跟我透露太多具体情况,我估计,如果他认为确实可行,后续肯定会专门跟你沟通。”
“新项目?”兆辉煌愣了下追问道。
“对,他说是他老板介绍的关系。”邬美琪随口说道。
她也不知道钱耀背后的老板是谁,钱耀那个位置非常重要,又太过敏感,涉及很多人和事,邬美琪有自知之明,也知道像自己这种级别,钱耀不可能什么都跟她说,毕竟越是藏在幕后的人,越是不能随便暴露身份。
“他老板?”冲虚道长若有所思。
邬美琪不知道,但是他已经猜到钱耀口中的老板指的是神通广大的“冲虚道长”。
如果是冲虚道长的人脉关系,牵线搭桥的项目,说不准还真有可能让他赚到钱,兆辉煌的心思又有些活络起来,毕竟最早他在国外投资,冲虚道长就介绍过关系,他也确实挣到了快钱,但赚的钱这几年又亏了进去,兆辉煌也挺心疼的。
不过辉煌集团帮着洗钱也挣到了一些,总体算下来亏的不算很多,勉强能在兆辉煌的接受范围内,只是肯定不能再亏了,否则就真出问题了。
“这些回头再说吧,即便这是个翻身的机会,我们也不能轻易再投资了,国外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水太深,玩不好就把自己玩没了,就算真的有利可图,咱们也得慎重一些,反复论证,我找机会问问钱耀情况,这些都不着急。”兆辉煌还是很理智的。
紧跟着,他继续说道:“眼下当务之急,是两件事。”
“第一,国内稳住,楼盘预售要加大力度,想尽一切办法去化回款,所有在建项目,必须保证进度和质量,不能出任何乱子。”
“第二,国外收缩。你配合钱耀,对现有投资进行全面评估,没有前景的,果断切割,尽可能回收资金,减少损失。”
兆辉煌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安排着后续的一件件事。
不仅如此,兆辉煌还交代邬美琪要提前做好资金筹划,预留出一部分机动资金给后续的项目。
首先是方水乡竹海体育场非主体结构下个月就要招标了,这些他都通过岳一鸣的关系,打听清楚了,会分成好几个标,全部公开招标,他还是有机会竞争的,不能放弃。
其次是省里即将上马的物流中心项目,这是省交运厅牵头负责的,他很有机会跟在戴良才屁股后面分一杯羹,这个项目很大程度上是需要垫资的,肯定得提前准备好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最后就是现有的项目,像方水乡楼盘建设,度假村建设,还有辉煌集团正在负责的多个大项目,都在进行中。
这些项目一个个都是需要垫资的,推进期就是吞金兽,短时间内未必能回款,如果项目资金链出了问题,马上就会影响施工总进度,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工作,防止发生意外情况,这是底线,比什么都重要!
“财务上的事,你多费费心,该收缩的收缩,该预留的预留,确保集团能平稳度过这个阶段,一切,以稳为主。”兆辉煌最后严肃的叮嘱道。
“我明白。”邬美琪已经把兆辉煌刚才说的全都记录下来了。
她除了是财务总监,还是公司的副总,分管着好几个部门呢,这些工作,她都得落实下去,向公司各部门的中层领导强调好。
不过邬美琪还不忘追问道:“兆董,年终奖呢?要不要往下降降?我们这两年都没有降,现在经济不好,找个理由就能砍一下他们的年终,他们即便私下有意见,也不敢拍桌子闹。”
站在公司的角度,给每个人砍掉几千块钱,那都是一笔不小的节省,邬美琪很乐意带头做这件事,反正有意见也没人敢跑到她面前提。
兆辉煌闻言,冷笑了一声:“砍啊,为什么不砍,我听说别的公司都没有年终奖了,我们还能给他们发,就已经很不错了,砍几千块钱太少了,直接对半砍。”
“你安排财务部门的人,拟个今年的年终奖具体分配方案,先发我看看,各部门经理要带头降低年终奖,其他人员一块跟着降,谁要是有意见,大可以辞职别干,整个金州省,没几家公司能比过我们的福利待遇……”
兆辉煌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毕竟他们在不少人眼里是大企业,福利待遇好,很少主动解聘员工,三十五岁以上的老员工很多,离职率也很低,在金州省绝对算得上不错的私企,但是如今公司经济状况不太好,他自然也得压榨员工的福利。
“好,我等会就安排下去。”邬美琪玩味的笑了笑,这种站在高处,掌握打工人工资的感觉,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享受。
“对了,我上次交代你给方静母亲姜岚办理入职的事,怎么样了?”兆辉煌喝了口茶问道。
“人事部门都办完了,给她安排的行政岗,担任后勤部的副经理,我也跟方静联系过了,她说她妈是要过来上班的,每周至少会上四天,工资不会白拿,这女人还真奇怪,让她妈天天歇着白拿钱不好吗?还非得跑来上班。”邬美琪笑得很无奈,就差直说方静太装了。
像姜岚这种在他们公司每个月固定领工资,人却从来不来上班的不止一个,这些都是领导的关系,在吃空饷,每个月的工资有的人一、两万,有的三、四万,还有的七、八万,反正得看背后的领导关系有多硬,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在辉煌集团领钱的。
这些人都是悄悄的在白拿工资,方静倒好,把自己五十多岁快退休的老妈,正大光明的塞进了辉煌集团,不仅让姜岚签了入职合同,还表明每个月只要一万两千多的工资,五险一金什么的都按最高的比例交,企业年金也要交上,年终奖不要。
这么奇葩的要求,邬美琪是第一次听到,别人都巴不得白拿的钱越多越好,方静居然反着来,还请邬美琪要给姜岚安排少量的工作,不能上班干坐着。
最后邬美琪只能让姜岚当了后勤部的副经理,主要负责给大家发发福利,日常采购一些东西之类的,手下还有几个年轻人归姜岚管,工作并不累,随时有事还可以请假,这才让方静满意。
邬美琪很想说方静太难伺候,想拿钱还要当婊子立牌坊,假惺惺的装模作样,真有本事别让姜岚来辉煌集团混工资。
不过方静是兆辉煌介绍的关系,这些话邬美琪也只能在心里吐槽,自然不会傻到说出来。
兆辉煌听完,先是愣了下,随即笑了笑:“方静就是这种人,你没跟她打过交道,不了解她。”
“她很小心谨慎的,否则早就被查了,前面江临市出了好几次事,她都躲过去了,最严重的时候也只是被处分了,现在连处分都解除了,这可不是侥幸,而是纪委确实查不出她的问题。”
“她现在让她妈妈来集团上班,就是正大光明的员工,钱拿得也堂堂正正,况且一万多工资也并不算多么离谱,将来就算被人查到,她也完全不怕,甚至还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姜岚就是在这里上班,是正大光明应聘过来的,不是白拿钱,还有工作打卡记录和上班日程,就连咱们公司的摄像头都能作证,谁也不能拿这一点说她利用职权,贪污受贿,违法违纪的帽子更是不可能扣到她的头上,懂吗?这些统统都跟方静沾不上边。”
“人家这不叫装,更不叫胆小,这叫用脑子在正大光明的拿钱,能想到并做到这些的人,整个金州省没有几个,方静就是其中之一。”
“有时候我还真有点佩服她,面对一些金钱上的诱惑,硬是能忍住不要,换做其他体制内的干部,早就被腐蚀掉了,生怕自己捞走的钱少,可她偏偏不贪,只在安全的边缘拿该拿的钱,这种人在金州省也算是独树一帜了……”
兆辉煌提到方静,难免多跟邬美琪说了一些,他对方静还是比较看好的,甚至希望方静能趁着这次审计安兴县,好好给陆浩点颜色瞧瞧,最好让陆浩焦头烂额,被领导问责,兆辉煌巴不得陆浩栽个跟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