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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天理,原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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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阳教的认可,皆被打成“篡位宵小”。

    “唉,教中对此争执不休。不少宿老觉得,应当寻觅碎片,重铸天理,但也有锐意进取者,觉着可以再造新天,始终没个确切说法。

    唯一能够达成共识的,便是点燃那座九霄环星炬,与遥隔星河,寰宇天外的道庭取得联系。

    但这么多年,始终未曾证实此物所在下落,每次奔波跋涉,仆仆风尘,皆无功而返。”

    陈行心情复杂,寻找九霄环星炬跟重铸天理印记,一直都是三阳教的千年大计,可惜都没啥结果。

    听师爷这口风,保准是锐意进取的激进派。

    “至于历代教主,为何都要刺王杀驾,实乃这帮称帝者,或多或少都与浊潮媾和。

    龙庭便是例子,那位太上皇把不知确切来历的五帝,摆在四圣之上,更暗中销毁关于四圣的典籍,隐去名讳,不筑庙宇,不立神像,有意削弱赤县神州的万民,对于四圣的了解。

    换成道丧之前,已经够得上大逆不道,满门诛灭的罪行了。”

    陈行横眉冷言,白启莫名感到耳熟。

    这番话竟然跟他在守藏库内景地,所看的《太史公一家言》,竟是如出一辙。

    “更遑论,有意取龙庭之名,欲代道庭自立的那点儿心思,实在大不敬。

    不瞒你说,阿七,师爷曾经进京,除去声名赫赫的靠山王,还有举办法会的五方帝宫掌教,那个太上皇的功行,也是深不可测。

    仅论底蕴,龙庭确实是远超道丧千年内,所有并起的枭杰豪雄,天底下最可能成仙的几个人,都属朝廷一方。”

    陈行并未一昧拔高三阳教,毕竟祖上再怎么阔,也改变不了龙庭当家做主,宰执赤县神州的冰冷现实。

    白启叉着手,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三阳教顶着这么个“大道正统”的身份,好比拿着传国玉玺的前朝遗老,至今都没被龙庭赶尽杀绝,也算一种本事!

    足以证明,祖上多少留着点儿底蕴!

    他不动声色,抬头瞅了瞅师爷:

    “咱们三阳教一无兵,二无将,三无地……哪怕刺杀成功,取了太上皇的首级,又该怎么再立天理,革故鼎新?”

    陈行与陈隐彼此交流片刻,既然已经开诚布公,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于是交出老底:

    “教中供奉的天理印记,确是失落大半,为浊潮所侵吞。

    但最早几位祖师,毕竟受过道庭敕封,执掌过一界,自然有些福泽后辈的余荫。

    不过此物,阿七你现在用不上。

    它是迈入神通关的一种秘法。”

    神通巨擘?

    白启眼睛一亮,赶忙把鲜果擦了擦,送到师爷的手上。

    “伱这小子,听得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师爷怕你好高骛远,不肯再脚踏实地,努力修行。”

    陈行失笑,迎着徒孙期待的眼神,轻声道:

    “据说,四圣门下的十二仙首,祂们乃四圣门徒,统摄万天万道,无量世界。

    麾下的道兵,更是所向披靡,每个都是以一敌百,同境罕逢敌手。

    依着教中古史记载,道庭有一封禁的秘法,名为“原初之体”,也叫作“原体”。

    武夫四练破神通关,可以从庞杂真功绝学,提取十九种蜕变。

    甚至有天资超绝者,底蕴无比雄厚,能够攫得二十一种。

    三阳教,共分赤阳、白阳、青阳,每一传承,皆有七种玄妙变化。

    三脉同修,便是二十一变俱全,傲视同辈,可称无敌。

    哪怕,龙庭的靠山王、五方帝宫的掌教,境界比我高上一筹,也只能任由我在神京来去自如。”

    原初之体?

    可得神通二十一变?

    白启暗暗记下。

    倘若学成这等本事,还怕打不过师父?

    “你且打好根基,等到跻身四练,师爷说服其他两脉,传你二十一变的法门。”

    陈行许诺,眼中蕴含着莫大期望,三阳教也有很久很久,未曾出过三脉通修,执掌天理的共主了。

    若非如此,他与陈隐、陈独,也不至于用“裂道分神”之法,一分为三,各自修炼。

    目的就在于功行圆满,炼得三尸,最终归一,成就二十一变的高深境界,彻底掌握教中那份残缺的天理印记。

    只不过这等谋算想法,而今算是半道崩殂。

    陈独再入轮回,陈隐被斩肉身,就连自个儿也伤损根基。

    这种重创挫折,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弥补回来。

    “阿七这么一块浑金璞玉摆在面前,颜信再怎么当千年王八,也该露头了。”

    陈行啃着汁水四溢的时令鲜果,眺望着湖外山色。

    好似巨石砸落深涧,静待隆隆回音。

    ……

    ……

    天水府,占地极尽宽广的府邸内,面如冠玉,两肩如山的雄伟男子,从漫长的闭关中回转而来,缓缓睁开双眼。

    与此同时,收束于筋骨皮膜,寸寸血肉的熊熊气血,呈现一刹那的喷薄之势。

    呼呼!

    半座大城穹天皆赤,宛若云彩霞光,散发瑰丽之色,久久不散。

    “功行不到家,心浮气躁了。”

    赵辟疆低语一声,起身,推门,外边是足以跑马的广阔院子。

    这位大将军素来不喜小桥流水的幽静风光,故而院中少有假山活水,草木花卉之物。

    当中乃坚硬长条青石铺就的一方演武坪,密密麻麻的兵器架子列在四方。

    闭关的精舍外,跪着明艳动人的诸明玉。

    她跪伏在台阶下,已有一个日夜。

    昨晚淅淅沥沥落了小雨,将女财神打湿,发丝散乱,宫装染尘,很是狼狈。

    显得楚楚可怜。

    “那一缕神意,本是奖赏你这些年办事得力,操持隐阁的苦劳,作为护身之用。”

    赵辟疆着玄色袍服,衣袖绣金线云纹,腰带乃温润白玉,神色平和:

    “你这一趟去义海郡,不仅没拿到枯朽逢春木,还折了本将军的一缕神意。

    更……让一小辈折损将军府、国公府的颜面。”

    诸明玉娇躯发颤,担心着即将降下的雷霆怒火。

    “按理说,你罪该万死,但本将军念旧情,义父那边,我会应付。

    至于斩我神意的那人,他持的是剑宗神兵,颜信忍了这么久,终究不甘寂寞了,悄摸摸栽培了一个好苗子。”

    赵辟疆垂眸,静静地思量一会儿:

    “义父说过,不许子午剑宗再出真传,要么抢了,要么毁了。

    明玉,你再走一趟义海郡,若不能拉拢,那便让……原擎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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