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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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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下巴。

    “怎么样,不比江川少侠差吧?”

    “差远了。”

    陈守仁边写边笑。

    “不过.倒也有几分童趣。”

    夜色渐深,陈守仁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宋军营地的篝火。寒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袍。

    他深知,对面营帐中的那个人,此刻或许也正望着睢阳城的方向。

    “宋之问”

    陈守仁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从未谋面,却仿佛早已相识。

    同样的世家出身,同样的少年得志,又同样在权力斗争中跌落尘埃。

    只是如今,一个守城,一个攻城;一个渴望胜利证明自己,一个却想通过失败完成蜕变。

    “大人,天冷了。”

    阿琴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递上一件厚实的披风。

    陈守仁接过披风披上,目光仍停留在远方。

    “阿琴,你说一个人明知会失败,为何还要坚持?”

    阿琴歪着头想了想。

    “或许.是为了心中的道?就像我练剑,明知可能一辈子也成不了大剑豪,但还是会每天挥剑千次。”

    陈守仁转头看她,眼中带着讶异。

    “没想到你这丫头,偶尔也能说出些有道理的话。”

    “哼,我可不只会作歪诗!”

    阿琴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

    陈守仁笑了笑,又望向敌营。

    “张宴那厮今日又屠了一个村子.宋之问竟放任他如此胡作非为。”

    “那个张宴真不是东西!”

    阿琴咬牙切齿。

    “昨日斥候回报,他把抓到的俘虏全都.全都”

    少女说不下去了,眼中燃起忿怒的火焰。

    “他是故意的。”

    陈守仁声音低沉。

    “宋之问需要这样一个恶人来替他背负骂名,也需要失去对军队的完全掌控。”

    阿琴不解。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从名利的束缚中解脱,完成修行上的突破。”

    陈守仁叹息。

    “某种程度上,我们都在寻找各自的山上。只是我的山在尘世之中,而他的.或许在九霄云外。”

    阿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指着远处。

    “大人快看!敌营有动静!”

    陈守仁眯起眼睛,只见宋军营地方向,一队人马正悄然移动,火光中隐约可见他们推着某种巨大的器械。

    “是投石车.看来第十次攻城不远了。”

    陈守仁面色凝重。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准备迎战。”

    与此同时,宋军主帐内,宋之问正伏案疾书。

    烛火摇曳,在他清瘦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余姑娘”

    他写下这个称呼,笔尖微微一顿,仿佛这三个字有千钧之重。

    帐外寒风呼啸,帐内却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见字如晤。睢阳城下已历九战,每战皆血流成河。我常于夜深人静时自问,此般杀戮,究竟为何?”

    宋之问的笔迹清隽有力,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张宴今日又献妙计,欲用深渊黑火破城。此物凶险,一旦使用,恐汜水两岸百年内寸草不生”

    写到这里,他忽然停笔,抬头望向帐顶,喉结滚动了一下。片刻后,他继续写道。

    “有时我想,若能摆脱这一切,与你隐居山林,每日观云听雨,该有多好。可惜你我素未谋面,此等妄想,不过是困兽之囚的呓语罢了。”

    宋之问写完最后一个字,轻轻吹干墨迹,将信纸小心折好。

    他没有封缄,而是打开案几旁的一个紫檀木匣,将信放了进去。

    匣中已堆了厚厚一迭信笺,每一封都以“余姑娘”开头,却从未有一封真正寄出。

    正当他准备合上匣子时,帐外传来脚步声。

    宋之问神色一凛,迅速将匣子藏入暗格。

    “将军,杨副将求见。”

    帐外亲兵低声通报。

    “让他进来。”

    宋之问的声音从帐内传出,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杨承掀开帐帘,扑面而来的是温暖的炭火气息和淡淡的墨香。

    宋之问正伏案研究地图,烛光映照下,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眉宇间却带着疲惫。

    “将军,末将有一事不明。”

    杨承抱拳行礼,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怒意。

    宋之问抬起头,目光如炬。

    “说。”

    “那张宴的计策简直荒谬!十万大军渡河攻打汜水关?且不说大型攻城器械难以运送,一旦陈守仁趁机袭击,我军首尾难顾,必败无疑!”

    杨承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杯晃动。

    “那厮不过是个纸上谈兵的废物,凭什么对我军指手画脚?”

    宋之问放下手中毛笔,缓缓起身。

    他比杨承矮了半头,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杨承。

    “他声音低沉。

    “你以为我不知道风险?但君上执意攻打汜水关,当初行军路线也是他亲自定的。如今战事胶着,责任在谁?”

    杨承瞳孔一缩。

    “将军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

    宋之问打断他,走到营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远处张宴的营地。

    “但你要明白,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夜风灌入,吹散了帐内的暖意。

    杨承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即便如此,那张宴所谓的深渊黑火到底有多少?若数量不足,贸然进攻只会让我军陷入绝境!”

    宋之问放下帘子,转身时嘴角勾起冷笑。

    “他巴不得我去问他具体数量。但我偏不按他的套路来。”

    他走回案前,拿起一枚黑色令牌在手中把玩。

    “明日我亲自去见他。”

    “将军不可!”

    杨承急道。

    “那厮阴险狡诈,不如让末将代您前去。”

    “不必。”

    宋之问摇头。

    “他想见的是我。而且”

    他眼神变得深邃。

    “这场战争,我们需要他手中的东西。”

    杨承额头青筋暴起。

    “末将不明白!君上为何将深渊黑火交给那个废物,而不是您?我军行动处处受制,这仗还怎么打?”

    “因为他来此,不为胜败,只为军功。”

    宋之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在他眼中,此战已是囊中之物。

    他只需坐享其成,回朝领赏。”

    “放屁!”

    杨承怒极。

    “没有他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军照样能赢!郑国内战刚结束,太子刘羡冰被毒伤,自身难保,哪有余力支援陈守仁?”

    宋之问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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