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拿到的?!”
“呵呵。”
薛世豪得意地笑了,晃了晃手中的笔录,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狂妄。
“在莞城,就没有我薛世豪拿不到的东西!别说是几份笔录,就算是你们的死亡证明,我想要,也能随时给你们弄来!”
“死……死亡证明……”
娜姐听到这四个字,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抓紧了丈夫的胳膊。
薛世豪很满意他们这副恐惧的模样,他将笔录随手扔在床边,好整以暇地说道。
“道歉?求情?光靠嘴说可不行,得拿出点诚意来。”
“诚意?”
张叔和娜姐都愣住了,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薛世豪看着他们茫然又恐惧的样子,嗤笑一声,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迭厚厚的、用银行封条扎好的百元大钞。看厚度,至少有两三万。
他拿着那迭钱,在张叔和娜姐面前晃了晃,然后,在两人惊愕的注视下,随手一扔,将那迭钞票直接扔在了病房光洁的地板上!
钞票散开,铺了一地。
“喏,这点钱,算是给你们交罚款,再买点补品压压惊。”
薛世豪语气施舍般地说道,他故意将钱扔在地上,就是想看看这对夫妻,会不会为了钱,屈伏地弯下他们的腰。
看到散落一地的钞票,娜姐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那可是三万五千块罚款的希望啊!
她下意识地就想要弯腰去捡。
“别动!”
张叔猛地拉住她的胳膊,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觉得这是极大的侮辱!
“怎么?嫌少?还是觉得捡钱丢人?”
薛世豪靠在床头,懒洋洋地说道。
“别急啊,事情还没完呢。”
说着,他又从枕头后面抽出了另一迭纸,随手扔到了那堆钞票旁边。
“把那个签了。”
薛世豪用下巴指了指那迭纸。
“签了字,地上的钱,你们就可以拿走了。之前的事情,我也可以考虑……既往不咎。”
张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死死盯着薛世豪,然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弯下腰,捡起了那迭纸。
当他看清纸上的内容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这根本不是他们原来的笔录!
这是被完全篡改过的!
上面的内容颠倒黑白,将罗飞见义勇为的行为,描述成了与薛世豪“争风吃醋”的追求者之间的冲突!对于阮佳欣扇薛世豪巴掌以及薛世豪先动手打人的关键事实只字未提!
反而还捏造说薛世豪经常去面馆找阮佳欣,两人是“追求与被追求”的关系,所谓的“调戏”根本不存在!
“你……你……”
张叔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仿佛要将它们捏碎!
他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瞪着薛世豪,嘶声道。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明明你们是施暴者!现在却要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而那个见义勇为的好心人,反而被你们描述成了暴徒?!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啪!”
一支签字笔被薛世豪丢到了张叔的脚边。
“少他妈废话!签,还是不签?”
薛世豪失去了耐心,语气变得冰冷而危险。
张叔捏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厉声问道。
“如果……我们不签呢?”
“不签?”
薛世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阴冷地笑了笑。
“后果自负咯。”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如同毒蛇般盯着张叔,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我告诉你,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法律允许的界限之内!你们面馆卫生不达标,被罚款,那是卫生部门权威的检测结果!
你们那破店,转让费加租金一年要十几万吧?停业整顿,你们耗得起吗?”
他看着张叔骤然变化的脸色,继续施压,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夫妻二人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我还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如果你们不签字,我保证,你们的面馆就算重新装修成米其林餐厅的后厨,也绝对通不过卫生审核!
这辈子都别想再开业!”
张叔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知道,薛世豪绝对有这个能力做到!
薛世豪还不罢休,又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还有,打我的那个小子,现在已经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了!我那俩兄弟,脑部受了重创,现在还在ICU里躺着,医生说了,就算醒过来,多半也是个植物人!
这罪名,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刑事拘留……ICU……植物人……”
张叔和娜姐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凉气,从脚后跟沿着脊椎骨一路爬到了天灵盖!
他们毫不怀疑薛世豪话里的真实性。
他们终于相信,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些人,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绝对惹不起的!
现实的残酷,生存的压力,以及对薛家势力的恐惧,如同三座大山,将张叔心中最后那点坚持和血性,彻底压垮了。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在薛世野充满戏谑和胜利意味的目光注视下,张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佝偻着背,极其缓慢地,再一次弯下了腰。
这一次,他颤抖着手,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那些钞票。
薛世豪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胜利笑容,他指了指地上的笔和那份伪造的笔录,催促道。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赶紧签字,拿钱回去,给孩子赚学费要紧!”
张叔没有再看薛世豪,他麻木地捡起笔,在那份颠倒黑白的笔录伪造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像是在自己的心上刻下一刀。
……
拿着那迭沾着屈辱的钞票,张叔和娜姐如同行尸走肉般离开了医院。
直到坐进那辆开了快十年的老旧猎豹汽车里,两人都没有说话。